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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柚子的創作天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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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3月 15 週六 201405:36
  • 夏戀來了(10)

 昏睡了許久,古瑩萱被浪聲吵醒,睡醒時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刻,她頭痛地揉著太陽穴,試圖讓自己能舒服些。
「小萱萱,需要喝水嗎?」
「好。」古瑩萱迷糊地應答。
接過水,在飲盡的同時,腦袋才開始運轉,發覺旁邊怎多了個人?而且那聲音是…!
古瑩萱機械般地轉頭,在確定是他之後,嚇得拼命往後面退,就在快跌落床的瞬間,林天祈適時拉住她,才不至於摔得狗吃屎。
「你…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昨天是我送妳回來,後來妳像無尾熊一樣死纏住我不放,沒辦法,我才會勉為其難睡在妳的床上。」林天祈表面裝得很無辜,眼神跟嘴角卻露出洋溢的笑容。


 「不對阿!我記得昨天明明是跟朝陽說話…」

「當然,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從他身邊把妳搶走。」

「等等!誰死纏著你不放,還什麼勉為其難?你分明就是個死變態。」

古瑩萱拼命拍打他的手,試圖將自己的手奪回,卻都徒勞無功。

「我本來就習慣裸睡,結果被小萱萱“纏住不放”,所以我只好“勉為其難”跟妳睡,想不到…妳的睡姿其差無比,不僅雙腿拼命往我身上盤繞,整夜還不斷動來動去,睡姿說多差就有多差,害我都睡不著覺。」林天祈故作搖頭嘆氣,還特意加重幾些字眼。

「你…你…」古瑩萱氣到說不出話來。

「妳哦!不要再喝酒了,否則…很容易誤事。」

說到最後,林天祈不免感慨萬分。

「林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,不知道是誰說酒是壯膽的良藥?」

「小萱萱…」林天祈突然將她抱入懷中,「妳對我的稱呼可以不要如此疏遠,好嗎?」

每當她用陌生人的口吻稱呼他,心就猶如被針所扎,刺痛萬分。

古瑩萱本來要推開他,但在看到他右手背傷口結痂,態度不免軟化,任憑他默默地擁抱著。

半晌,等到林天祈入睡,古瑩萱輕移他的手臂,靜悄悄地走出房外,接著走到“夏戀小屋”,一開門,脫下娃娃鞋,赤腳踏著木質地板,上頭不染半點灰塵,乾淨又明亮,這點讓她回憶起林天祈奮鬥的背影。

天祈…

只可惜…再多的美好都只是被殘忍的記憶掩蓋…

古瑩萱不斷在屋內東翻西找,光線由白逐漸變成黃色,將任何地方都找遍,就是沒看到離婚協議書。

「難不成根本就沒有…」

古瑩萱敲著腦袋瓜,只覺得自己太好騙了。當初她也沒親眼看到離婚協議書,竟然那麼輕易就被誤導。

「小萱萱在找這個嗎?」

林天祈站在門口,從容不迫地攤開紙張,讓她看得更仔細。

看到標題大字及當初彼此的簽字,古瑩萱驚訝地瞪大眼睛,接著迫不及待衝向前搶走。而林天祈彷彿早料到她的想法,趕緊摺起紙塞進衣服內。

「妳要的話,麻煩請先解開我的衣服。」

「你,卑鄙、無恥、下流、變態。」

古瑩萱氣得直跺腳,只差那麼一步就可以拿到。

「你不是在睡覺?」

總有一股覺得不能在他面前做壞事,否則馬上就被抓包。

「我是在睡覺沒錯!不過小萱萱找得實在是太久了,我當然都已經睡飽起床。」

「哼!懶得理你。」別過頭,古瑩萱鼓起臉頰生悶氣。

「小萱萱…妳就這麼想離開我嗎?」

「對,沒錯!你的存在只會讓我感到窒息,算我拜託你!請你離開好嗎?」

「我已經失去過妳一次,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放手…」林天祈舉起手,柔情似水地輕撫她的臉頰,「告訴我,要怎樣妳才能原諒我?」

古瑩萱厭惡般撇開他的手,「不可能,我老實告訴你,我決定跟朝陽在一起。」

話畢,古瑩萱閉上眼與他擦肩而過,不願再看到他任何表情…

對於這一切,林天祈沒有挽留她,也沒有言語力爭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離開,隨即右手緊握住,似乎決定要做什麼事。

傍晚,PUB服務人員忙碌開店前的準備,吧檯上坐著一位閒情逸致的男士,在他正前方站著兩個人,眼神既可怕及危險,相互瞪著對方,誰也不讓誰,頓時讓氣氛變得神經緊繃、劍拔弩張,所有服務人員寧可繞道,也不要走到他們身旁,深怕會被波及到。

「我說天哥,為什麼連談判都要來我店裡?」

鳥哥的表情跟口氣倒是南轅北側,總有股看好戲的模樣。

「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」林天祈死盯著何朝陽,完全不轉頭看鳥哥。

「我這裡哪裡危險?分明就是你們才危險…記得!可別拆了我店。」鳥哥無奈地撐著頭。

「知道啦!」

說完,雙方又是一陣沉默,沒有辦法,何朝陽只好先行開口,免得待會上班遲到。

「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

「我要你離開小萱萱。」

「抱歉!我做不到。」何朝陽兩手一攤,笑了笑。

「勸你早點放棄,你們是不會有結果的。」

「我看不是吧!分明是你心裡有鬼,想早點趕我走,還是說…瑩萱親口告訴你,她想跟我在一起?」何朝陽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。

鳥哥興趣盎然地翹起腳,雙手交叉置於胸前,不插手也不插嘴,這回天哥可遇到難纏對手…

「我跟小萱萱有過肌膚之親,這樣你還喜歡她?」

聽完,何朝陽發出意義不明地笑聲,像是嘲諷又覺得很可笑,「那我也告訴你,在你離開瑩萱的這段時間,我也抱過她…」

話音未落,林天祈毫無預警地揮拳,筆直地揍上何朝陽的臉,接著何朝陽不甘示弱出手打上去,兩人頓時陷入搏鬥之中。

鳥哥手指抵在額頭上,神情十分無奈。果然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…

 

店內,古瑩萱坐在矮椅上,雙手撐著下巴狐疑地盯著門外。通常這時候朝陽就會出現,可是卻遲遲不見他的蹤影?

「該不會朝陽發生什麼事了吧…」

古瑩萱猛然站起,忐忑不安地在店內徘徊走動。

突然,門上的鈴鐺清脆響起,這聲音引起古瑩萱的注意,她都不曉得自己是多麼期盼這個聲音。

「朝陽…」

就在轉身之際,卻看到他臉上傷得鼻青臉腫,所幸傷口不是很嚴重,否則可是會粉碎所有少女的心。

「朝陽!你、你是怎麼了?」

古瑩萱趕緊拿椅子讓他坐下,並到櫃檯旁拿出醫藥箱,蹲下身細心地替他擦藥。

「我跟林天祈打架。」

「真是的…你怎麼會跟他打架?」

何朝陽尷尬地搔了搔臉頰,卻一時忘記那邊有傷口,連忙皺眉哀號。

「我跟他說,我們有過親密關係。」

「唉…你們男人喔!真是有夠幼稚的。」

望著她,何朝陽眼底深情款款,原本想伸手觸碰她卻有所退縮,只是悄悄地握起放置身後,就如同將自己的心也埋藏起來。

「對不起!我撒謊騙他,希望瑩萱不要生氣。」

「你為什麼要這樣說?」

「因為…好玩。」

聽完,古瑩萱力道瞬間加重,像是在宣洩不滿又像是在懲罰他,讓他慘叫連連。

「你哦!幹嘛沒事找麻煩,自作自受。」

「我只是想給妳一個禮物。」何朝陽嘴上揚起神秘的笑容。

「所以你給我的禮物就是這些傷口。」

接著,古瑩萱又使力猛擦藥,迫使他不斷哀號求饒。

「我看,今天也沒辦法營業…只能先休息一天。」

「可是…我的手腳還能動。」

「光看你的臉,客人還敢上門嗎?」

被這一說,何朝陽臉都皺了下來,無法反駁。

就在古瑩萱準備關下鐵門,三位穿著華麗又誇張的布偶裝魚貫而出,相當有默契地圍住她。

「你們…」

「我們是“墾丁桃太郎”!」

三個人分別擺出Pose,既協調又不突兀。

看到這,古瑩萱感動到眼角迸出熱淚,還以為自己會難過大哭,想不到卻是格外懷念。當初他們怕她觸景傷感,就再也沒穿出布偶裝。

「瑩萱,我知道這幾天妳都故意不理我們,在氣我們幫天哥的事,為了取得妳的原諒,我們決定來幫妳工作。」猴哥故作傷心地模樣。

「還請妳大人有大量。」鳥哥手擺到頭上,作出抱歉的手勢。

「對不起…汪汪!」狗哥說。

看到此,古瑩萱不免笑出聲。其實她根本沒有在生氣,只是最近發生太多事,她根本沒辦法參加PUB的聚會。

「好啦!只要你們今天好好賣力工作,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。」

「好耶!」三個人開心地舉手。

當晚,大家賣力演出,秀出自己的獨特魅力;古瑩萱笑得燦爛,揮汗如雨地招呼及收帳,待在一旁的何朝陽,滿是笑容地緩緩閉上眼,更下定決心要完成那件事。

「六十五、六十六…七十、七十一,七萬一千多。」

古瑩萱瞪大雙眼,簡直不敢置信,想不到今天突破以往的營業額。

「哇!恭喜…」狗哥瞇眼笑著。

「為了答謝你們,今天我請你們喝酒。」

「YA!YA!真是賺到了。」猴哥高興地跳起來。

PUB內,大家毫不留情點超貴的酒,狗哥更帶自家雞排給大家吃,頓時,空氣中洋溢著歡樂的氣息,彼此間有說有笑。

爾後,古瑩萱像是哪根筋不對?開始左顧右盼,不自覺地微皺起眉頭,今天竟然沒看到他?

不對…

他離開不正是她所期許的?怎麼還想他?

古瑩萱抱著頭不斷慘叫,想壓制腦袋的想法,卻還是徒勞無功。

“桃太郎”看到她的舉止動作,皆展露偷笑的表情。

回家後,古瑩萱停下腳步,特意瞧看“夏戀小屋”一眼,裡頭點著壁燈,就表示他已經入睡。

我跟林天祈打架…

意思說,他也有受傷?

古瑩萱甩了甩頭,不願多想。反正他還有何映月照料,不用她雞婆關心,想到這,便快步進到屋內。

接連幾天,無論是在店裡還是PUB,他就宛如人間蒸發,沒有出現她面前,越是催眠自己不要去在意,腦袋越是拼命撥出,簡直快逼瘋她。沒有辦法,古瑩萱拿出備份鑰匙,決定到“夏戀小屋”一探究竟。

一進門,就看到他躺在床上呻吟,似乎陷入昏迷當中,臉上的傷口沒有去理會,導致整個發炎紅腫。

看到他這樣,古瑩萱心猛然一緊,難過了起來。隨即走向前,蹲在床邊握著他的手,感覺體溫異常的燒燙,便緊張地搖著他的身體,拼命呼叫。

「喂!喂!醒醒喔!你沒事吧!」

原本昏睡中的他,在感受到劇烈晃動後,眼皮重重地點了一下,隨即緩緩睜眼,看到是朝思暮想的她,嘴角掛著笑容。

「小萱萱…我的堅持是對的,妳果然來了…」

「你…你這個笨蛋!」

聽他的口氣,分明就是故意這樣做。

「我去屋裡拿藥,你等一下。」

「不要…我要跟妳住在一起,不然我不要吃藥。」林天祈無力地搖頭。

「你是小孩子嗎?都病成這樣還任性耍脾氣。」

「那就不要管我…」

古瑩萱扠著腰,看到他這麼堅持己見,死也不肯讓步,一整個拿他沒轍,嘆了口氣,伸出手攙扶起他。

「先說好了!等你病好,就要離開家裡。」

林天祈輕點著頭。

沿路扶到自己的房間,古瑩萱特地將感冒藥丸敲碎,以方便他吞下,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敷藥,從頭到尾他都捨不得闔上眼,害得她眼睛都不知道該擺哪?

一切完成後,古瑩萱起身往門外走,手卻被他輕輕挽住。

「妳要去哪裡?」

「去煮東西給你吃,還是說你不屑吃我煮的?怕會得到高血壓?」古瑩萱皮笑肉不笑,話中有話地說。

「我要吃。」林天祈毫不猶豫開口。

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表情動作,都像極了小孩子,這讓古瑩萱不禁在心裡竊笑。

盯著天花板上所畫的星空,不久,或許是藥效發揮作用,林天祈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,視線越來越模糊,隨後便深深地睡去。

古瑩萱端著粥,卻發覺他早已昏昏欲睡,將粥擱置在一旁,看到他全身出汗,又到浴室端水過來準備替他擦身。在解開第一顆扣子,他惺忪地睜開眼,看到她打算解開第二顆時,趕緊拉起衣服,驚恐不已。

「我又沒有要對你怎樣,幹嘛那麼害怕?」古瑩萱被他突如其來的舉止嚇到。

「不…我…」林天祈瞪大眼,依舊驚魂未定。

「不願意就算了。」古瑩萱別過頭,將毛巾丟入臉盆中。

「我哪會不願意?只是想等到晚上夜深人靜,月黑風高,再跟小萱萱坦誠相見。」

「怎樣?現在病好了一半就開始作怪。」

林天祈的頭突然傾向一邊,眼神渙散無法聚焦,看起來病懨懨的模樣。

「我好餓…」

「你是真餓還是裝餓?」

「三天沒吃飯…」

實際上前兩天還有喝水配乾糧,不過第三天就發高燒沒辦法正常進食。

「你哦!幹嘛沒事折磨自己。」

古瑩萱氣得牙癢癢的,竟然那麼不愛惜自己。

古瑩萱扶起他坐著,端起粥遞到他面前,可是他連提手的意願都沒有。

「餵我。」

「你…」

雖然很想罵他,但想到他如果就這樣餓死,自己也會良心不安。舀起粥,古瑩萱不悅地拿到他面前。

「妳想燙死我嗎?」上頭還冒著煙。

「你…」

古瑩萱很想出拳扁他,但還是努力忍了下來,心不甘情不願替他將粥吹涼,一匙一匙餵他吃,而他吃得津津有味,沒兩三下就將全部吃完。

「床就讓你睡,我睡樓上。」

「小萱萱,我們也可以一起睡。」林天祈拍著旁邊的空位。

「作夢!」

「你看我頭暈目眩、四肢無力,哪有辦法對妳怎樣?」

「基本上你只要是男人就有危險性。」

古瑩萱對他吐舌頭,隨即關燈走出房門。

隔天一早,林天祈感覺精神好了一大半,便起身伸懶腰,隨後四處閒逛懷念過往。

臥房內,擺設沒有任何改變,如果硬要說,只是保養品跟衣服變多;走到客廳,他的畫全都不見蹤影,連一幅畫都沒有擺放,可見她有多麼痛恨他?

自我嘲笑一番後,林天祈腳步停在作畫室前,許久,才提起勇氣打開門,看到的瞬間,視線幾乎無法從中移開,甚至是不敢置信。

原來他的畫全被收藏在這裡…

當初牽起紅線的畫,再度被裱框起來,直立擺放在書桌上,最後那未完成的畫,就留在書桌上,上頭還覆蓋一層灰塵。

右側書架,原有的空位都擺滿他的畫,拿起畫,赫然發現是他當初撕毀的畫作,幾張上頭還殘留幾滴乾涸的水漬,背面被仔細地貼上膠帶,沒有半點馬虎。

頓時,他的心底湧起一股苦澀感。從這些畫裡,彷彿看到她獨自掉著淚,小心翼翼修復所有的畫,淚水不小心滴落上頭,她趕緊拿起衣襬擦拭,仍舊無法恢復原初。

小萱萱…

抱著畫,林天祈不敢再想下去,只怕會更加愧疚。

林天祈輕輕地闔上門,正巧,門外蹦蹦跳跳闖入一位小女孩,在兩人互看一眼後,

小女孩忍不住尖叫。

「陌生人--有陌生人闖進瑩萱姊姊家。」

林天祈連忙作噤聲狀,「小鷗,是我啦!妳的天祈哥哥,噓…小聲點。」

小鷗左看右瞧,隨後傷腦筋地扠著腰,「你哪是天祈哥哥?臉腫得像豬頭,我的天祈哥哥比你帥多了。」

這下,林天祈有些哭笑不得,他的臉應該沒腫到讓人認不出來吧?

「小鷗跟天祈哥哥開玩笑的,誰叫你要拋棄瑩萱姊姊。瑩萱姊姊…她真的好可憐、好可憐,在天祈哥哥離開的一個月,她吃下去的東西幾乎都吐出來,每天眼淚流個不停,我跟媽媽還有幾位大哥哥輪流照顧,瑩萱姊姊才好起來。」

林天祈走向前,蹲下輕抱住她,「小鷗說得沒錯…是我對不起小萱萱。」

「天祈哥哥不會再離開瑩萱姊姊了吧?」小鷗癟著臉,不確定地問。

「不會…絕對不會…」

「那天祈哥哥什麼時候會來我家?媽媽也很想念你。」

「小鷗確定安娜嬸有原諒我嗎?」

記得剛開始,愛玩的個性激怒了安娜嬸,就捏著他的臉頰拼命轉動,順也轉、逆也轉,直到數百圈才手痠停止,害得他臉紅腫到不敢見人,從此就有些收斂。

「現在天祈哥哥滿臉是傷,應該不會用那招對付你。」

小鷗那次正好在場,從那天起,就不敢太違逆母親大人。

「小鷗錯了!我還有耳朵…」

想到這,林天祈總覺得耳朵漸漸發痛。

約好時間拜訪,小鷗開心地手足舞蹈跑回家。接著,林天祈腳步放輕地踏上二樓,看到房門被鎖起來,便到儲藏室的櫃子內拿出鑰匙,這個鑰匙是以前為了以防不時之需而備份,現在果然派上用場。

打開門,看到古瑩萱睡得香甜,完全沒有防備的模樣。突然間,他看見床頭放著幾樣熟悉的物品,橡皮筋、扶桑花髮夾以及冒牌豬的安全帽。

林天祈坐到床邊,輕撫她的臉頰。

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,她卻寶貴地收藏著…

真是傻得可愛…

睡著睡著,古瑩萱總覺得有一股視線盯著她,眼皮輕顫幾下,輕輕地睜開眼,

尚未睡醒的她,視線模糊不清,在看到有人坐在她身旁,反射性地一掌揮過去。

「變態!」

還沒打到對方,手腕就先被他扼住,動彈不得。

「小萱萱…是我!」

聽到熟悉的聲音,古瑩萱這才清醒過來,如大夢初醒般看向四周,就在看見林天祈後,連忙跳起來坐著。
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
「備份鑰匙。」林天祈拿起鑰匙,笑得狡詐。

「你、你闖進來要做什麼?」古瑩萱趕緊抽起棉被護著身體。

「放心!我是個正人君子,進來這裡只是想關心妳睡得是否安穩?」

「如果你是正人君子就不會闖進別人的房間。」

林天祈大笑,接著點著她的鼻尖,露出純真又開懷的笑容,雙眼深情地望著她。

「別一直看我。」

古瑩萱被盯到渾不對勁,全身竄起一股莫名的灼熱感,臉頰不聽使喚地泛紅,便趕緊舉手擋在面前,不悅地開口。

「不看妳,我還能看誰?」

「你不是還有何映月?怎麼老是一天到晚糾纏我,就不怕她吃醋嗎?」講到最後,古瑩萱不自覺地生起怒意。

「在我眼裡,妳就是吃醋的那位。」

「拜託!誰吃醋了?」古瑩萱放下手,狠狠地瞪他。

「我跟映月只是朋友。」

「隨便啦!看你好得差不多,是不是該滾回去“夏戀小屋”。」

不知為何?古瑩萱在知道他們的關係後,竟鬆了口氣?

「我的病根本就沒有好,我還有嚴重的心病,唉…要是小萱萱一直不原諒我,我就永遠好不起來。」林天祈誇張地抱著胸口,痛苦難耐。

「算了!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,懶得理你。」

古瑩萱滿是怒氣地掀開棉被,腳步重踏於地以示洩恨。當初不應該聽信他的話,讓他住進這裡,現在簡直是請神容易送神難。
(繼續閱讀...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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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柚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3) 人氣(4)

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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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3月 07 週五 201406:44
  • 夏戀來了(9)

 PUB內。
「我到底是招誰惹誰,為什麼當初會想要去招惹一隻腹黑的野豬…」古瑩萱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,手裡還不斷搖晃著酒杯。
「野豬?誰啊?朝陽嗎?朝陽弟,你怎麼可以讓瑩萱那麼苦惱。」狗哥一口接著一口啃著熱騰騰的雞排,一手拍著朝陽的背。
他們依舊坐在吧檯上,只是林天祈的位置就這樣空著,而朝陽就坐在狗哥旁邊。
「靠!朝陽弟,想不到你一表人才,暗地裡卻是陰險狡詐的色豬。」猴哥哇然一聲。
「不…我…」
朝陽無辜地看著古瑩萱,但又不確定是不是在說他?深怕是剛才爭吵的事惹惱到她。
「不是朝陽啦!是…是…」
古瑩萱支吾半天,就是說不出他的名字。想不到連腦袋都根深蒂固排斥他。
「是在說我吧!」
光聽到聲音,古瑩萱就整個臉垮下來,簡直是陰魂不散。


 「你是…天…林天祈。」
狗哥原本要叫他的綽號,但看到猴哥滿是怒意,就趕緊改口。
「你來這裡幹啥?還穿西裝勒!是帶女朋友來炫耀的嗎?」猴哥扠著腰,說起話來格外刺耳。
何映月一手優雅地撫住嫩唇,忍不住笑出聲來,「我不是天祈的女朋友喔!」
「不是女朋友?難不成會是老婆嗎?」狗哥震驚地喊著。
「好了!我要先回家去了。」
古瑩萱猛然站起,身子一個不穩往旁邊傾倒,林天祈跟朝陽看到,迅速地衝向前攙扶,最後林天祈慢了一拍,讓朝陽捷足先登。
「瑩萱小心!」
「謝謝你,朝陽,你看我太笨手笨腳的。」古瑩萱頑皮地吐出舌頭。
「我看是瑩萱喝太多了。」
看他們有說有笑,肢體親密接觸,醋意如狂風暴雨般湧現,林天祈不悅地將古瑩萱拉回自己的懷中。
「我送妳回去。」
「不要碰我!我只要朝陽送我回去。」
古瑩萱皺起眉頭,被碰觸的地方只覺得雞皮疙瘩、噁心至極,反射性地推開他,害怕地握著朝陽的手。
「小萱萱…」
林天祈滿是受傷的臉,總覺得推開的不只是他,還有他的心。
「我們走吧!瑩萱。」
古瑩萱像是體力全失,疲憊地點點頭,任由朝陽帶離開。
「你看到了嗎?現在瑩萱有如此紳士又溫柔的男人對待,幹啥還回頭找她。」猴哥打抱不平地說。
「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!今天我來…就是希望你們幫我將小萱萱追回。」林天祈低頭鞠躬,誠懇又真實。
「天…你憑什麼要我們幫你。」狗哥又差點講錯。
「天哥有他的苦衷,身為好朋友的我們,理當兩肋插刀在所不辭。」鳥哥高雅地啜了一口酒,不疾不徐地說。
「鳥哥--你竟敢背叛我們跟瑩萱。」猴哥露出牙齒,發出吱吱的生氣聲。
「你先別生氣,等你們聽完天哥的解釋後再決定是否原諒他。」
「有什麼好解釋的,狗哥!我們走!」
「喔。」
猴哥跟狗哥準備走人時,林天祈擋在他們面前,不讓他們離開。
「你們有什麼不滿,儘管揍我沒關係。」
「我…不敢!再怎說,天…你也曾經是我們的好友。」狗哥死命搖頭又搖手。
二話不說,猴哥一勾拳,凶狠地往他臉上揍去,力道過大,讓林天祈摔倒於地。
「天祈!」
「天哥!」
何映月跟鳥哥衝向前關心,神情異常緊張畏懼。
「放心吧!這種力道死不了人的。」林天祈一手抹掉嘴角的鮮血,游刃有餘地笑著,隨即緩緩地站起,「猴哥,還有什麼不滿就盡量動手。」
「說吧!你到底有什麼理由?以及…任何事都不准隱瞞,否則我跟狗哥絕對不會幫你。」猴哥指著他的鼻子說。
林天祈眼神知會何映月,她接收到暗示,頗為有趣地笑了笑,想不到他仍舊不擅長表明自己顯赫的身份。
「天祈是Sky Star的繼承人。」
「不會吧!是那個很有名的飯店Sky Star?」狗哥張著嘴慘叫一聲。
猴哥嘴角不斷抽搐著,他拍了拍臉頰,努力保持鎮定。
林天祈接下去說,「我跟小萱萱在一年前早就結婚了。」
「哦…哦…所以那時候我跟猴哥大嫂大嫂的叫,早就沒錯哩!」狗哥恍然大悟地擊掌。
「為什麼鳥哥都不驚訝?難不成你早就都知道?」猴哥問。
「從一開始我看天哥表情詭異,就要脅他說出一切。」鳥哥笑著說。
「意思是說,是我跟猴哥太後知後覺哩?」狗哥皺著臉說。
「錯!是不知不覺。」鳥哥一派正經地糾正。
「等等!那你現在跟她是什麼關係?」猴哥下巴指著他身後的何映月。
「我跟天祈只是朋友。」何映月不加思索回答。
「騙人!?」
「不…說是債主關係應該比較貼切。因為先前我害他們分離,天祈就命令我,必須協助他跟瑩萱復合,否則就要一輩子追緝我,讓我不能結婚談戀愛。」
何映月微微低頭,然後眼神對上鳥哥,露出甜美的微笑。而鳥哥發了一下寒顫,有點慌亂地四處瞧看,假裝沒這回事。
「天哥有這麼可怕嗎?」狗哥張大眼驚呼著。
他一直都很尊重天哥,所以也談不上原不原諒的,但基於猴哥的氣憤與威脅,也就不敢吭一聲,不過現在鳥哥站在天哥那裡,就不需要再隱藏自己的想法。
「如果說董事長是狡猾的狐狸,那天祈就是扮豬吃老虎外加披著羊皮的狼,所以說…千萬別惹到他,否則會跟瑩萱一樣,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裡。」
何映月說著說著,其他人有同感地點點頭,尤其最後一句,點頭特別大力。
林天祈故意咳了兩聲,「喂!喂!映月,妳到底是來幫我,還是來拆我的台。」
「兩者兼具。」
「有件事你還沒說,這一年你到底去哪裡?」猴哥問。
「我……」
就在林天祈講述時,狗哥跟猴哥都是一臉驚恐樣,現場播放的音樂伴隨著吵雜聲,讓他們顯得格外安靜。
「你…天哥,你說我們該怎麼幫你?」
猴哥願意這樣稱呼他,就表示已經原諒他,林天祈感動地閉起眼,嘴角揚起睽違已久的笑意。
「首先,我希望你們先隱瞞小萱萱,別讓她知道我們和好,否則怕她會堤防你們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猴哥比個OK。
「唔…我怕我會漏餡,所以我少說話。」狗哥摀住嘴巴。
「我這邊也會盡量幫你出主意。」鳥哥胸有成足地說。
「女人的心思我最了解,瑩萱那邊…我會適時出現在她面前,有任何狀況立刻回報讓你們知曉。」何映月手指貼在粉嫩的唇上,單眼閉著。
猴哥突然伸出一隻手,其他人馬上明瞭,跟著伸出手相互疊上去,最後林天祈分別看他們一眼,然後大力地拍疊上去。
「追緝瑩萱大隊出馬!」猴哥氣勢高昂地說。
「好俗喔!叫“追緝大嫂”還差不多。」狗哥說。
「你們取得都很俗,不如叫“追緝棄妻”。」鳥哥挑起眉毛,正經八百地說。
「拜託,別亂取名好不好,如果要取,就要取“逃妻通緝令”。」林天祈笑著說。
「你們真是夠了,我要是瑩萱早就哭死了。」何映月皺著眉,吐血地說
「那就…拜託你們了。」
林天祈嚴肅又誠懇地向他們點頭,每個人有志一同地點頭,隨即晃動著手、精神喊話幾聲,並快速將手收回。
 
隔天,古瑩萱準備騎車外出買菜,才一腳跨出門外,就發現黑色轎車停在門口,她好奇趨前查看,卻發現林天祈從駕駛座上走出,看到他的瞬間,古瑩萱彷彿看到鬼似的,轉身就準備落跑,卻被他一把逮住。
「小萱萱,早安!」林天祈笑臉迎人地打招呼。
「不曉得林先生來這裡有何貴事?」
古瑩萱欲想扯開他的手,怎樣都掙脫不掉。
「這裡是我的房子,當然是想回來就回來。」
「你…好吧!房子還給你,我離開就是了。」
「妳打算住哪裡?」林天祈抓得更緊。
「我住哪裡關你什麼事?」
「妳該不會想跟那個人住在一起?我不准。」林天祈眼神瞬間散發出冰冷寒意。
「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,應該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吧?」
「小萱萱啊,小萱萱,妳要不要確認身份證後面的配偶欄是空白的?還是秀上我的名字?」
「咦!?」
被這一說,古瑩萱覺得蹊翹古怪,當初還以為只是沒去更新身份證,所以是…
林天祈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臂,硬是將她轉向他面前,讓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。
「妳真是傻得可愛,只知道結婚的申請流程,卻不知道離婚的程序。」
「唔…快把離婚協議書給我!」古瑩萱凶神惡煞地怒瞪。
「如果說我不給呢?」
「那就搶!」
雖然超級不想碰他,但為了跟他劃清界線、從此毫無瓜葛,就只能這麼做了。
林天祈突然雙手一放,像犯人般舉起手,「盡量摸、儘管摸…最好是將我全身摸透。」
「無聊!」
摸到一半,古瑩萱驚覺有股被捉弄的感覺,生氣地扠腰別過頭。
「既然我們是夫妻,今晚就…」林天祈笑得詭譎。
「林先生,你就自己慢慢住,我要離開這裡。」
古瑩萱皮笑肉不笑地說,轉身準備進屋收拾行李,又被他硬生拉住。
「妳該不會還是想跟他一起住?」
「不會,但我也不想跟你住。」
林天祈想了一下,「算了…房子我不住了…」
就在古瑩萱心裡雀躍一番,高興得歡欣鼓舞時,他又說繼續說下去。
「我跟妳租“夏戀小屋”。」
「對不起!我不租。」
自從林天祈離開之後,古瑩萱沒有經營民宿的經驗,就不再開放“夏戀小屋”,都是靠賣T恤維持生活。
「小萱萱,妳不租給我,就表示妳還是很在乎我,深怕會再喜歡上我是吧?」
「哪來的自戀狂…」古瑩萱忍不住翻白眼吐槽。
「既然不是,那又為什麼不租給我?這不是心裡有鬼嗎?」
「哼!租就租。」
「到時候,我會每天親自登門拿錢給妳。」林天祈笑得開懷。
「不用!這裡都是你的,根本不需要拿錢給我。」
誰想要每天都看到他…古瑩萱一副嫌惡的臉。
「小萱萱,太明顯了!妳的想法全寫在臉上。」林天祈戳了戳她的臉頰。
古瑩萱像是驅趕蒼蠅般,拍掉他無理的手,「要你管我!還有,你到底想握我的手到什麼時候?麻煩請放手!」
「牽到百年好合、百頭偕老、百子千孫…」
「拜託!你是喜宴場喔。」
接下來,古瑩萱跟他幾番纏鬥,才總算要回手的自由權,她氣沖沖地衝進屋內,決定要來好好的消毒、消毒。
晚上,大家固定在PUB內聚會。
「可惡--他到底想要怎樣!」古瑩萱趴在桌上抱頭喊叫。
事隔一年,不僅突然出現在她面前,接著又說他們沒離婚,她真的不懂,他都跟何映月在一起,為什麼還要這樣玩弄她?
「瑩萱說的是誰啊?」猴哥問。
「林天祈…除了他,還有誰可以惹瑩萱生氣。」朝陽握拳氣憤地說。
「這回,他又做了什麼好事?」鳥哥訕訕然地問。
「他住進“夏戀小屋”…」
一想到日後時常會碰面,就覺得百般無奈。
「瑩萱,還是妳要搬到我隔壁,我可以照顧…」朝陽激動地站起。
「嘖、嘖!朝陽弟,飯可以多吃、話不能亂講,正所謂男女有別、男女有別呀!不可以隨便亂來。」猴哥手指左右搖著。
「只是住在我家隔壁,有那麼嚴重嗎?」朝陽一臉無辜。
「朝陽,沒關係啦!反正他也不敢對我怎樣。」
古瑩萱猛然想到,住在隔壁正好,依照現在的情況,要先找到離婚協議書才行,否則往後會延伸更多的麻煩,相信時間久了,他感到無趣就會離開。
「狗哥今天好安靜喔。」朝陽狐疑地盯著他。
「我吃雞排、我吃雞排。」
狗哥低著頭,努力不被看出端睨。越是這樣,朝陽越是拼命盯著他瞧。
看到朝陽快察覺出什麼,猴哥趕緊轉移話題,「對了!瑩萱,既然妳心情不好,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白沙灣戲水。」
「好啊!好久都沒去了。」古瑩萱開心地拍手。
先前“桃太郎”為了讓她早日脫離悲傷,時常帶她到那邊戲水,玩到夕陽西落才離開。
回到家後,古瑩萱看到“夏戀小屋”整棟燈火通明,從窗外望進去,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。
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?
「這麼晚才回來,不怕被壞人拐走嗎?」
林天祈的聲音從家門口傳來。聽到的瞬間,古瑩萱著實嚇了一跳。
「要你管我。」古瑩萱別過身,不屑地說。
「小萱萱,妳有必要每次看到我,說話都要帶刺嗎?」
「不然我該用什麼口氣跟你說話?林先生。」
「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妳,當初妳母親剛過世,我卻殘忍地拋下妳不管…」
林天祈溫柔地挽起她的手,眼底透出無限的悲痛。
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,已經沒有好說的。」古瑩萱兩眼逐漸空洞無神,音調平淡毫無生氣,彷彿心早已死去。
「小萱萱,我拜託妳…妳可以打我、罵我,就是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。」
古瑩萱輕搖著頭,不發一語。
「妳這樣只會讓我更自責。」
「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,就不會再回來…」
對於她的話,林天祈不曉得是震驚還是妥協,原本緊握的手卻輕輕地鬆開,不再牽起。
古瑩萱緩步走進屋內,原本逝去的心,卻有股酸澀感若有若無在那蔓延…
林天祈閉起雙眼,原本鬆開的手又再度緊握起,無法原諒自己又輕易放開她的手讓她孤寂,奮力睜開的同時,神情激動地吶喊著。
「小萱萱,我會讓妳再次喜歡上我…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!絕對不會!」
這句話彷彿漣漪一般,輕點著封閉已久的心扉,古瑩萱愣在原地,眼眸半閉撫著自己的心,輕呼口氣,又走進屋內將門關上。
☆☆☆☆☆
早上,古瑩萱將防曬乳液塗了又塗,從臉到身體看得到的全都不放過,拿了幾樣簡單的物品就準備出門,離開前,視線不由得飄向“夏戀小屋”。
小萱萱,我會讓妳再次喜歡上我…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!絕對不會!
他的話又浮上腦海,揮之不去。
天祈…
很快地,當初被拋棄的痛楚瞬間淹沒他那冠冕堂皇的誓言,膝蓋上的疤痕就像她的心,即使傷口癒合,卻也留下傷痕…
騎著小綿羊機車,往白沙灣的路上,風力發電在寬廣的草原上緩緩地旋轉移動,此時,海風大肆吹起,暫緩一時的悶熱感。
古瑩萱停好機車,便到猴哥的店裡跟大家碰面。
此時,狗哥身穿全套式的泳衣,猴哥穿著寬鬆的海灘褲,鳥哥只穿著泳褲露出健美的體格,腳穿古瑩萱自製的“桃太郎”海灘鞋;而她怕曬黑,總是白T恤配七分褲。
「大家都到了嗎?」
「還差朝陽弟。」狗哥說。
「不然我在這裡等他,你們先過去海灘。」猴哥揮著手,拼命趕他們過去。
「可是…」
「別可是了,瑩萱,反正也差不了多少時間」。」鳥哥牽著她的手,神秘地閉起一只眼。
「唔…好吧!」
敵不過大家的催促,古瑩萱跟其他人先到海灘。
裸足在細白的沙,聽著輕柔悅耳的浪聲,眼前的海是如此層次分明、遼闊無際,藍天白雲,天空湛藍無暇,與蔚藍的海相互呼應,融合至另一端的海平面上。
一踏進冰涼的海水,古瑩萱心情豁然開朗,性情像個頑皮孩童,彎下腰掬水潑到鳥哥身上。
「鳥哥,看招!」
鳥哥也不甘示弱,拿起大型水槍扛在肩上,奸笑地說,「瑩萱,小心了!」
說完的同時,連閃的機會都沒有,一道強而有力的水柱直接噴向古瑩萱,噴得全身溼答答、狼狽不堪,她皺起眉頭,拼命吐出鹹水。
「犯規!犯規啦!你怎麼可以拿水槍。」
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」鳥哥帥氣地吹一下槍口。
「可惡!那我也要找打手。」古瑩萱揮手呼叫正在做熱身操的狗哥,「狗哥…快過來幫我。」
「好,我來哩--」
狗哥戴上蛙鏡笨拙地跑過去,接著整個身體俯衝直下,重力加速度,“啪”的一聲,水花噴濺而上,弄得他們滿身是水。
「哥狗,你怎麼連我都噴。」
狗哥抹去臉上的沙,「瑩萱抱歉!」
這時,朝陽急急忙忙跑到猴哥的店,額頭冒汗、氣喘如牛,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話。
「抱、抱歉…我剛才…有事耽擱…那我們也過去吧…」
「朝陽弟,SORRY!我忘記今天有人要預借衝浪板,可以麻煩你先幫我顧一下店面嗎?」猴哥雙手合掌。
「沒問題!那有說什麼時候會來嗎?」
「什麼時候唷…沒有耶…應該是中午還是下午會來拿。」
朝陽發覺猴哥態度詭異,甚至昨天狗哥也是。為了請君入甕,表面上只好假裝不曉得,靜默觀察他們在玩什麼把戲。
「…我知道了,猴哥。」
「我來了--看招!」
猴哥早已補充水槍的彈藥,在海灘上狂噴射大家,鳥哥趕緊轉身,彎腰補充海水。古瑩萱則躲到狗哥身後,由龐然大物來抵擋攻擊,狗哥也豪爽地張開手臂,替她擋下水柱。
「狗哥超帥的!」古盈萱豎起大拇指褒獎。
看到這,猴哥突然對鳥哥及狗哥露出雪白牙齒,接著彼此有默契地眨眼,準備要來實施那個計畫。
「瑩萱,為了懲罰妳躲在狗哥後面,我們要送妳一個大大大的禮物,受死吧!」猴哥拿著水槍拼命噴射她,而且還只針對臉的部分。
「瑩萱!看我的霹靂狗炸彈!」
狗哥冷不防躲開,飛撲至高漲的浪上,水花大大地濺起。
「小心了…瑩萱…」鳥哥近距離噴著她的臉。
古瑩萱低著頭,拼命用雙手擋住水的衝擊力,噴得她眼睛難以睜開,直嗆鹹水出來,連講話的本事都沒有。
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靜止,古瑩萱胡亂抹去臉上的水,但雙眼仍舊模糊不堪,彷彿被罩上一層濃霧,天南地北都無法辨認。她跌跌撞撞地亂闖亂摸,就在心裡萌生無形的恐懼,有隻手緊握住她,引導她正確的方向。
那手,好溫暖又令她安心,甚至是似曾相識…
難道是…他?
每當她難過無助時,他總是陪伴在她身邊,每當她暗自垂淚時,他總是適時地出現在她身邊。
古瑩萱咳了幾聲,有些沙啞地問,「朝陽…是你嗎?」
此時,古瑩萱感覺手的力道有些用力,像是在表達他的不滿。
「朝陽,你…怎麼都不說話?」
這句話彷彿石沉大海,過了許久依稀沒有回應。古瑩萱安靜下來,閉著眼感受他傳遞來的溫柔溺愛,對此倍感窩心。
直到就定位,他拿起柔軟芬芳的毛巾替她擦拭,絲毫不馬虎,古瑩萱細長的睫毛,如蝴蝶般翩翩起舞,睜眼確定“他”的身份後,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變。
「怎…怎麼會是你!?」
古瑩萱嚇得倒退幾步,萬萬沒想到會是她最痛恨的人。
「當然是我,不然呢?小萱萱。」
林天祈伸手想替她擦去臉頰的水漬,卻被她躲掉。
「你怎麼那麼陰魂不散?」
「當然,我可是從地獄門口又爬回來找妳。」
「無聊。」古瑩萱瞇起眼。
「妳穿這樣打算誘惑誰?」
林天祈雙眼一直打量著她,看得她都莫名臉紅起來,她仔細瞧看自己,T恤被浸溼露出裡面的泳衣,褲子雖然濕透但也只是微微透出泳褲的痕跡。
「你真的很無聊耶!我裡面有穿泳衣泳褲,難不成要跟你一樣,包得密不通風嗎?」
這回,林天祈不像先前一樣穿著西裝,換上深色的長袖衣服及牛仔褲,只露出手掌及腳踝部分。
「穿這樣剛剛好。」
「林先生,你是不是想太多?麻煩請看海灘上的人,有誰穿得比你多?你根本就是把秋天的衣服搬出來穿。」
「說的也是…」林天祈為難地露出苦笑。
他的應答不以往常那般,反倒有股惆悵悲傷的淒涼感。這點嚇壞了古瑩萱,不敢再說話刺激他,只是靜靜地盯著他。
「小萱萱對我真溫柔…怕我會受傷難過,不敢再繼續說話酸我。」
古瑩萱緊握起拳頭,總覺得理智線快要斷裂。只能說,他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,還是說他有自虐傾向?
「你…」
就在古瑩萱準備開口說話時,何映月白皙細緻的手,親密地搭在他的肩上,硬是打斷彼此的對話。
「天祈真是的…都故意追給我跑。」何映月用按耐不住的嗲聲說話。
「映月,妳哦!」林天祈輕搖著頭,萬般無奈。
「討厭啦!」何映月臉頰直接貼了上去磨蹭。
「你們…你們…哼!!」
古瑩萱本來想講話酸他們,但怎樣就是卡在喉嚨說不出口,氣得乾脆直接轉身走人。
「妳真是噁心巴拉,雞皮疙瘩掉滿地。」
林天祈做好預備動作要彈她的額頭,她彷彿未卜先知,體態優雅地往後站開,還從容不迫地整理儀容。
「別說你了!連我自己也覺得很噁心,但為了你們,我可是犧牲“醜相”捨命演出。」
「我好不容易跟小萱萱心平氣和地說話,妳沒事攪什麼局?」
「憑女人的直覺,你跟她繼續耗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,乾脆就來個將計就計,讓她打翻醋罈子,或許能發覺對你的情感,你瞧!瑩萱剛才不就表現得很明顯嗎?」
「我從遠處無論怎麼看,都像是一對噁爛的情侶。」
“桃太郎”一同走過來,鳥哥冷不防吐槽她。
「小鳥鳥,請您的鳥嘴放乾淨。」何映月扠腰瞪著他。
「映月,總覺得妳稱呼我的綽號有些猥褻。」
「這樣說你是剛好…」
看著他們鬥嘴吵架,林天祈是笑得猛搖頭,猴哥是霧裡看花,越看越花,猴哥則露齒奸笑。
「猴哥、猴哥,現在是什麼情形?」狗哥問。
「史上第二組笨蛋情侶即將誕生。」
「那第一組是誰?」
「還有誰?當然是天哥跟大嫂。」猴哥攤著手,嘿嘿地笑著。
「映月,我們先暫停!應該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幫天哥,現在瑩萱恐怕知道我們跟天哥已經和好…」再繼續下去絕對會吵得沒完沒了,鳥哥趕緊舉手打住。
「拉攏朝陽弟。」狗哥說。
「笨蛋!你認為朝陽弟會幫天哥跟大嫂復合嗎?」猴哥說。
「再沒辦法…我就向瑩萱坦承一切。」何映月食指抵在下巴,嚴肅地說。
「映月,什麼都好,就是不要將“那件事”告訴小萱萱。」林天祈眼眸半閉,語重心長地說。
「你這樣值得嗎?」
「我不希望讓她擔心。」
「天祈…你果然是史上第一組笨蛋情侶。」何映月哭笑不得。
「彼此彼此。」
此時,遠處有雙眼睛緊攫著他們,嘴裡還喃喃自語,「原來是這樣…」
 
「可惡!」
回家的途中,古瑩萱只要想到他就恨得牙癢癢的,尤其大家站在他那邊,又更加氣憤難耐,油門不自覺加重幾分,時速飆升起來。
不過…她最後怎麼會落荒而逃?
她根本不需要理會他們,他想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。
可是,奇怪的是,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酸澀感,而且還越來越濃烈…
唉…
她的人生又因為他的出現再度被打亂。
隔天傍晚,古瑩萱趁著暑假人潮未過,就連平日也努力做生意。
人潮一波接著一波,他們沒有閒暇的時間可以休憩,直到天色昏暗,月光更加皎潔明亮,星光迷人燦爛,人群才漸漸退去。
「呼…好累…」古瑩萱疲憊地搥著肩。
「辛苦了!瑩萱。這個給妳。」朝陽自掏腰包到外面買手搖飲料。
「真是的…照理說,是我這個老闆買飲料慰勞你才是。」古瑩萱嘟著嘴,邊說邊接過飲料。
朝陽突然握住她的手,一雙透澈的眼緊盯著她不放,語調柔和動聽。
「瑩萱…」
「怎…怎麼了?」
「請妳告訴我,妳對我究竟有什麼感覺?」朝陽眼底充滿無限的溫柔。
這一年來,如果不是他盡心盡力地陪伴,她早就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,對於他,只有數不盡的感謝。
「我…」
就在古瑩萱準備開口時,朝陽提起手輕摀住她的唇。
「妳不用說,我都知道了。」
自己在她的心中是個怎樣的人,從眼睛就明白這一切。
「朝陽…」
突然間,門外傳來劇烈的碰撞聲,轉頭過去,才發現林天祈的拳頭迎擊牆上,牆面還流下殷紅的血,何映月在一旁錯愕地瞪大雙眼,完全始料未及。
「不准我碰妳,卻允許別的男人碰妳,是嗎?」林天祈整個火大。
「你有病喔!」
「對!我就是有病!但妳也別忘了,我們之間有婚約存在。」
「瑩萱,他說的是什麼意思?」朝陽狐疑地問。
「意思是…小萱萱是我的老婆,夠白話了吧!」
「你憑什麼糾纏瑩萱不放!以前拋下她不管,現在才在後悔。」朝陽跟他大眼瞪小眼,不斷怒喊著。
「你這個外人憑什麼管我?」
「林先生,請你嘴巴放乾淨點,朝陽對我而言並不是外人。」古瑩萱憤怒地說。
林天祈撫住額頭,瘋狂大笑,「小萱萱,妳敢確定他接近妳沒有任何目的?」
「目的?我看你是妄想症發作。」
「好!那我問妳,他的姓氏是什麼?」
被這一問,古瑩萱完全不知道他姓什麼,以前也沒特別去注意。
「讓我告訴妳,他姓何,是映月的親弟弟。」
「朝陽,這是真的嗎?」古瑩萱不敢置信地望著他。
朝陽靜默了一會,隨後才微微頷首,「沒錯…」
「你們…你們…」
古瑩萱氣得直顫抖,總覺得有股氣憋在心頭,隨即大力地跺腳,頭也不回地衝出去。
現場留下尷尬的三人,朝陽斜瞪著林天祈,濃厚的怒火逐漸蔓延。
「你憑什麼告訴瑩萱我的身份。」
「朝陽…」
何映月站出來要替林天祈說話,卻被朝陽斥喝打斷。
「姊姊,麻煩不要插嘴,這是我跟他的事。」
「你…」
何映月眉頭微皺,想生氣也無可奈何,現在她根本沒資格教訓他,畢竟這件事是因為她的關係所造成的。
「我只是怕小萱萱太過單純被你騙。」
「我看不是吧!分明就是你怕我擄獲瑩萱的心。」
「沒錯!所以麻煩請你離小萱萱遠一點。」
「林天祈…你給我聽清楚,就算姊姊、狗哥、鳥哥、猴哥站在你那邊,我是絕對不會將瑩萱讓給你的。」
昨天出發到白沙灣前,就被姊姊半路攔阻,接著猴哥用莫名的理由將他留下,結果讓他看到他們一群人有說有笑,便立刻明白所有的來龍去脈。
「勸你最好早點放棄,因為我…是不會再放開她的手。」林天祈右手緊握,堅毅且強硬地說。
「我拭目以待。」
何朝陽雙手交疊於胸前,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淺笑。
PUB內,古瑩萱喝得爛醉如泥,趴在桌上一杯又接著一杯,就算“桃太郎”連番上陣勸導都無濟於事。
就在大家束手無策時,何朝陽落寞地站在她身旁。
「瑩萱…對不起!我不該隱瞞妳何映月是我姊姊的事。」
「又如何?你們每個人都在騙我、玩弄我,現在我到底還能相信誰?」
古瑩萱生氣地甩手,接著轉身猛搥何朝陽的胸膛,作為發洩。
「對不起…瑩萱,我不奢望妳會原諒我,但是我希望妳能傾聽…」
何朝陽沒有半點動作,任憑她搥打直到冷靜為止。
「在我國小的時候,父親因為經商失敗,本來要帶全家人一起共赴黃泉,那時姊姊抵死不從,並趕緊拍掉我手上的毒藥,我才得以存活下來。後來通知警方,父母親送到醫院早已回天乏術,我跟姊姊從此相依為命,但也因為債主的關係而四處躲藏…」
聽到這裡,古瑩萱臉龐貼近他的胸膛,難過不已。
「姊姊為了養活我,高中畢業就去工作,而我也偷偷埋著姊姊去餐廳打零工,雖然生活困苦卻過得很幸福。直到前年,債主找上門要我們半年內還債,否則就脅迫姊姊下海,並殺掉我來詐領保險金…」
「王八蛋!」猴哥不斷咬牙切齒,彷彿要將那些債主碎屍萬段。
「猴哥,鳥哥好可怕…」狗哥畏懼地點了點猴哥的肩膀。
猴哥跟狗哥紛紛轉頭,嚇得連忙後退,寒毛直豎。
「他們要是敢動映月一根頭髮,我絕、對、不、會、放過他們…」
鳥哥純黑的眼逐漸沉澱,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,又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。
「鳥哥冷靜點…冷靜點…」
猴哥跟狗哥拼命舉手安撫他,深怕現場所有人會掃到颱風尾。
「為了還債,姊姊瞞著我接下任務,明知道妳跟他是互相意愛,卻還是從中破壞來達到目的。後來姊姊如願以償得到費用,不僅還清所有的債務,並留下一筆費用要送我出國留學,我覺得事有蹊蹺,要脅姊姊說出真相。出國前,我瞞著姊姊到墾丁大街找尋妳,本想當面向妳道歉,但在看到妳的瞬間,妳那柔弱且堅強的身影,讓我深深地愛上妳…」
何朝陽低下頭,讓髮掩蓋他的視線。
「朝陽…」
古瑩萱語帶悲傷地抱住他,不再計較這一切。
也許是過度放鬆,也或許是醉了,隨後便昏昏欲睡,糊里糊塗進入夢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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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柚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2) 人氣(4)

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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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3月 01 週六 201405:01
  • 夏戀來了(8)

 那天之後,古瑩萱整理簡單的行李連夜坐車北上,照顧昏睡已久的母親。如今她也不曉得能到哪裡去?租賃的公寓也已經租給別人,現在除了吃飯、廁所,其餘時間都待在病房裡。
還記得剛到醫院時,看到原本的病床換成別人,還以為母親被迫轉院,一問之下,才發現她的費用全繳清,還換到環境更好的病房。
不曉得天祈哪來的錢…?
古瑩萱望著清晨的窗外發呆,恍若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。她真的很懷念…他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,不曉得天祈現在怎樣?
母親緩緩睜眼,眼神朦朧地左顧右盼,看到女兒的背影,便氣若如絲地喊著。
「瑩萱…瑩萱…」
連續叫了好幾聲,古瑩萱才回過神來,聽到是睽違已久的聲音,眼眶含淚地轉身衝到病床前,緊握著母親瘦弱又冰冷的手。
「媽媽…妳總算醒過來了。」


 母親輕嘆,「是媽媽沒用,害妳吃那麼多苦,不僅連份工作都沒辦法好好做,也因為我的關係,害妳無法找到好的對象…」

「沒有…沒有這回事,妳不要想那麼多。」

「瑩萱,我有好多話想跟妳說,可是…我知道時間不多了…」

母親感覺身體格外舒暢,連說話都不覺得累,不如往常那般。或許就像古人說的那樣,迴光返照吧!

「不會的!媽媽只要多休息,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。」古瑩萱將頭靠在母親的手上,不由得哭了出來。

母親提起左手,溫柔又疼愛地輕拂她的頭,「妳哦…從小不太會說謊,馬上就被人拆穿。」

「媽媽…」

「說說妳最近的狀況,媽媽看妳的表情,就知道變得不一樣了。」

古瑩萱輕輕頷首。說出認識天祈的經過,還有“桃太郎”跟安娜嬸一家人,不過並沒有說出最近爭吵的事,只怕母親擔心。

看女兒的眼神,母親便知道她語帶保留,但也不戳破,只是心滿意足地閉上眼。

「回去吧!瑩萱,他還在等妳回去。」

「可是,媽媽妳…」

「我沒事,妳看!我精神不是好得很,再說,妳待在這裡,我才覺得不安。」母親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容燦爛。

「媽媽…」

古瑩萱將臉輕靠在母親的手上,想再感受一次母親的疼愛與溫暖。

早上,古瑩萱整理行李,依依不捨地向母親告別後,才離開病房。

已經過了兩個禮拜,不曉得天祈還有沒有在生她的氣?

古瑩萱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,回到第二個熟悉的地方,那是抬頭便能望到迷人的星空。

就在下左營高鐵站時,古瑩萱接到醫院的電話通知,得知母親幾個小時前血壓跟心跳直墜而下,經過醫護人員的搶救,就在剛才離開人世。

古瑩萱蹲在人來人往大廳,不管大家的眼光,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,人潮穿梭其中,她的背影顯得更加孤寂、淒涼。

搭車的途中,古瑩萱始終保持著沉默。原本是打算折返回去醫院,但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,只好先回墾丁。

只覺得,這路途顯得格外漫長…

傍晚時刻,古瑩萱提著行李走進門,只見他靜默地坐在客廳地板上,即使看到她,也不發一語。

「我…回來了…」古瑩萱生硬地開口。

林天祈緩緩站起,走到她面前,拿出幾張紙跟筆,語氣是平靜且毫無抑揚頓挫,完全不帶任何的情感。

「我們離婚吧…」

古瑩萱滿是顫抖地接過紙筆,只見上頭寫著離婚協議書及密密麻麻的文字敘述,最後跟他的親筆簽名,就不敢再看下去。

「為什麼?」

林天祈低頭不語。

「告訴我為什麼?」

以前無論發生任何事,他都不會輕易說出離婚二字,如今卻…

「我拜託你,現在不要…不要輕易放開我的手…」

古瑩萱緊抓著他的手,全身發軟跪在地上哭求著。

她的難過與悲傷,林天祈完全視若無睹,只是面無表情地拉開她的手,更劃分兩人的界線。

「趕快簽字吧…」

癱坐在地,古瑩萱的淚水滴落到紙上,糊掉了幾個不重要的字。

媽媽…

最愛的親人離開了…

連最愛的人也要離開她…

在她最孤寂、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,他卻選擇放開她的手。

她的視線被淚水覆蓋,變得模糊不堪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又殘忍。

「我告訴你…你給我聽清楚!現在,不是你不要我,而是我不要你。」

古瑩萱哭得沙啞。就算她什麼都沒有,也至少要維護那一絲一毫的尊嚴。

顫抖的手,讓一撇一畫寫得很艱辛,每簽一張,心就猶如被刀劃那般劇痛。簽完後,林天祈眼眸半閉,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,只是彎腰將紙抽走。

不久,外頭傳來車子的煞車聲,整齊地停靠在門口,林天祈雙手推開門,像是想到什麼似的,背對著她說話。

「這棟房子、“夏戀小屋”還有墾丁那間店面,就隨便妳處理。」

車上走出一位身穿西裝的男士,訓練有素地為林天祈開後座的門,當他一坐進去,旁邊就坐著何映月,她轉過頭對古瑩萱露出勝利的微笑。

此時,古瑩萱才恍然大悟,原來她也是董事長派來的人。

就在車子緩慢前進的同時,相處的美好回憶一一浮現,他們曾彼此牽著手,期許共度一生。

古瑩萱睜大雙眼,目光瞬間充滿生命力,決心放下自尊,也不願放棄任何希望。她快速地追出去,只盼她的聲音能傳達給他。

「天祈--」

彼此的距離只有隔著一張玻璃,無論古瑩萱如何喊叫,他卻恍若未聞。

「天祈、天祈!」

追奔出小巷,彼此的距離相差幾公尺遠,儘管古瑩萱額頭汗雨如下、氣喘吁吁喊著他的名字,他依稀沒有回應。

「天祈…」

拐個彎,直奔到田間小路,古瑩萱一不小心,大力地摔倒在地,跌得膝蓋、手肘破皮流血,彼此的距離更加遙遠,她抱持著渺茫的希望,奮力哭喊他的名字,他仍舊還是沒有回頭。

身心俱疲的她,沒有體力再追上去,只是坐在地上抱著肚子痛哭,傷心欲絕到不斷乾嘔。

「小萱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安娜嬸萬般不捨地抱著她。

安娜嬸跟小鷗原本要請他們到家裡吃飯,卻在轉角處看到古瑩萱,才又趕緊追了上來。

「安娜嬸…天祈…天祈…他…他不要…不…我了…」

古瑩萱不斷啜泣痛哭,連一句話都無法完整說出。

「好了!好了!我都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」

安娜嬸輕拍她的背撫慰著,眼角也不自覺跟著滲出淚水。

「嗚哇…瑩萱姊姊不要哭了啦!小鷗就把天祈哥哥讓給妳,所以妳不要再哭了!」

小鷗受到氣氛感染也跟著大哭起來,不停地拉著她的手,童言童語地說。

「安娜嬸…小鷗…」

古瑩萱覺得自己還是很幸福,至少在她無助的時候,還有這些人關心她。

 

一年後…

正值暑假期間,人潮穿梭在熱鬧的墾丁大街,PUB店內。

鳥哥的手機突然響起,拿起來一瞧,螢幕顯示熟悉的綽號,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毫不猶豫就接起來。

『鳥哥,好久不見。』電話那頭,傳來穩重又歷經滄桑的聲音。

「有什麼事嗎?」

無事不登三寶殿,鳥哥馬上知道對方的來意。

『真不虧是鳥哥,都知道我在想什麼。其實…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。』

「不過在幫你之前,你必須先告訴我,這段時間你到底發生什麼事。」

墾丁大街的一隅,店內人群擠得水洩不通,古瑩萱邊招待客人邊結帳,忙得不可開交。

經過一年,她的外貌變得美麗成熟,韻味十足;皮膚倒不像往常那樣白皙,只能說無論再怎麼努力防曬,還是敵不過強烈的紫外線。

等到人潮退去,只見店內還有一個人,他認真地整理櫃上的T恤,毫不馬虎。古瑩萱拿著冰涼的瓶裝飲料,打算捉弄他一下,輕悄悄地站在他身後,然後直接往他臉頰冰鎮上去。

只是他不但沒被嚇到,還一臉舒服的模樣。

「好冰涼…真好…」

「吼--朝陽怎麼都沒被嚇到,不好玩!」

古瑩萱嘻笑地蹲到他旁邊,將其中一瓶飲料遞給他,另一瓶就直接開起來喝。

「妳也真是的。」朝陽手指輕點她的鼻頭,笑笑地說。

朝陽的外表,不像名字那般活潑有朝氣,反之還相當穩重正經,性情也十分溫和、體恤。穿著簡單但又不失體面,是個標準一微笑起來就能迷昏所有女生。

在林天祈離開後的一個月,他突然來到店裡說要幫忙,還說不需要付他任何薪水,那時剛好缺人手,看他滿臉誠懇,古瑩萱就答應聘請他。

每當古瑩萱難過的時候,他都會適時出現幫助她,溫柔地撫慰她;雖然他很多次都對她表示愛意,但她都猶豫了,儘管如此,他還是不放棄追求她。

「朝陽,上次你提議的圖案賣得很好哦!」

「真是太好了!為了慶祝瑩萱的T恤大賣,今晚我借用鳥哥的PUB廚房,請大家吃大餐。」

「怎麼想還是我賺到,不過朝陽做的菜真得很好吃。」

想到這,古瑩萱忍不住想到一旁角落畫圈圈,誰叫她的廚藝差到極點。

「你們在談論什麼?」鳥哥笑著說。

「就是…等等朝陽會借用你的廚房,請大家吃飯。」

「好是好,不過瑩萱就不怕陳叔挖角他嗎?」

自從上次朝陽借完廚房後,連負責廚藝的陳叔都讚不絕口,頻頻哀求朝陽跳槽,還要鳥哥重金聘請,結果朝陽一口回絕。

「我對朝陽有信心。」古瑩萱向鳥哥眨眼。

「對了!瑩萱,我這裡有張免費餐券,期限是到明天。妳知道的,我對甜點一向沒輒,想到妳之前就很想到這裡品嚐下午茶,所以就送給妳。」鳥哥從口袋掏出紙放到她的手上。

「真的嗎?那朝陽我們明天就去,我請你。」

「不行哦…」鳥哥搖晃著手指,「明天陳叔想借朝陽一整天。」

「朝陽對不起了!明天就我一個人去品嚐美食。」古瑩萱雙手合掌至於額上。

「沒關係!瑩萱吃得開心最重要。」

「如果沒事的話,今天就早點到我那集合。」離開前,鳥哥不忘提醒。

「好!」

再度盯著古瑩萱手中的餐券,上頭印著飯店名稱,朝陽狐疑地低喃著,「這不是Sky Star的旗下飯店?」

「咦?朝陽,你剛才有說什麼話嗎?」古瑩萱轉身過去。

朝陽輕搖著頭,「不,沒有。」

隔天下午,古瑩萱騎著重整過的小綿羊機車,零件幾乎換成新的,不難發現它倍受愛護,頭上戴著花朵圖案的安全帽,停靠在離餐廳不遠處的停車場。

步行幾分鐘,古瑩萱愉悅地邁入餐廳,一想到能甜點吃到飽,就開心到極點。

就在交出餐券時,服務生一臉疑惑,「這個…小姐,不好意思!我們沒有這種…」

突然,一旁眼尖的經理看到,馬上衝出來打斷服務生的話,畢恭畢敬地鞠躬。

「非常抱歉!這位服務生是新人,不曉得有這項活動,不好意思!這邊請。」

「喔。」

古瑩萱搔了搔臉頰,不以為意。

在經理的帶位下,古瑩萱來到側邊的靜謐小房間,裡頭隔音設備相當良好,連外頭的吵雜聲都傳不進來,餐桌上早已擺滿各式各樣的中西式甜點,連飲料都備齊。經理禮貌性地鞠躬後,直接走出闔上門,裡頭瞬間安靜無聲。

古瑩萱雖然覺得古怪,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或許這項活動只有貴賓才有的特權,想到這,她索性坐下大快朵頤。

吃了幾樣精緻點心,古瑩萱露出滿足的表情,沉溺在幸福的世界中,完全沒發覺門被人打開又關上。

「怎樣?這些點心是特地為妳準備的,好吃嗎?」

那個人拉開她身旁的椅子,斜坐盯著她瞧。

「好吃…」

古瑩萱別過頭瞧看,嘴裡的食物差點噴出來。

林、天、祈…

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名字,他的臉更是這輩子不想再見到的,想不到他們竟然是用這種方式見面,而且距離還相當的近。

他身穿合宜貼身的西裝,髮尾也稍微剪短,頸上掛著那條熟悉的項鍊,神情憔悴滄桑不少,像是經過許多大風大浪。膚色倒是變白許多,連古瑩萱都自認輸他三分。

古瑩萱眼底透出深深的厭惡感,渾身不對勁。

一想到現在只有他們兩人獨處,就不得不小心提防,突然,腦袋靈機一動,表情轉為輕鬆自在。

「當然好吃。」

「那就多吃一點,小萱萱。」林天祈一直瞅著她瞧,彷彿看不膩似的。

「這位先生,請問你是誰啊?為什麼會叫我的綽號?」

古瑩萱在心裡拼命催眠自己千萬別漏餡。

林天祈瞬間有些錯愕,但很快又恢復泰然,笑了又笑。

「我們的小孩現在怎樣?」

古瑩萱原本吃得很戰戰兢兢,在聽到這句話後,馬上被糕餅噎到,她拍了拍胸口,趕緊喝水將食物吞下,才不至於上社會新聞。

「誰跟你有小孩了!」古瑩萱用力拍著桌子,氣憤地吼著。

林天祈輕笑出聲,有點嘲諷的意味,「妳學會說謊了,只是…不夠高招。」

「你…」

古瑩萱紅著臉,又氣又無奈,竟然僅被他一句話就牽著鼻子走。

「小萱萱,這一年妳過得怎樣?」

「託你的福,我過得非常的好,還有!我跟你並不熟,請不要叫得那麼親熱。」

林天祈聳聳肩,惡質地笑著,「看得出來,妳變黑了。」

黑這個字眼是她的地雷,更是她的禁忌詞。

「對啦!對啦!你現在比我白,滿意了吧!哼!」古瑩萱雙手扠腰,怒氣沖沖地鼓起臉頰,頗像活生生的河豚。

「跟妳開玩笑的,小萱萱,誰叫妳要說謊。」林天祈溫柔地拉起她的手,萬般不捨,「我離開之後,妳便開始生重病,是“桃太郎”跟安娜嬸輪流照料妳,足足一個月病才好起來。又為了努力將我遺忘,將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…」

「停--你怎麼會知道?難不成你偷偷調查過我?」

古瑩萱厭惡地甩掉他的手,還用另一手拼命擦拭,像是有傳染病似的。

「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。」

「我不曉得你到底有什麼事?不過我現在鄭重地警告你,我們已經完全沒有關係,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我面前。」

她的心早已隨著那時逝去,如今發誓絕對不會再走回頭路。

林天祈臉龐不斷逼近,在她耳旁輕聲細語,「如果說…我偏要闖進妳的生活呢?」

「請你別太過份。」古瑩萱摀著耳朵,凶狠地瞪著他。

「小萱萱,妳變了…以前妳可是很溫馴依人。」

「很抱歉!讓你失望了。」

「怎會…我倒覺得對妳越來越感興趣。」

「變態!」

古瑩萱賞他白眼,鼻孔哼地一聲,氣沖沖地拉門走人。

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林天祈嘴裡喃喃念著,「小萱萱,我一定會讓妳再次喜歡上我…」

☆☆☆☆☆

隔天晚上,古瑩萱到店裡營業,閒閒無事就擺著臉孔,遇到客人上門又立刻換上和顏悅色的笑容,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
好不容易等到店內沒什麼客人,朝陽向前關心詢問。

「瑩萱,妳怎麼了?是昨天的甜點不好吃嗎?」

古瑩萱嘆了口氣,「不要再說了。」

不想還好,想到就氣。甜點不僅沒吃夠本,還遇到這輩子最痛恨的人。

「如果是這樣,那就別生氣了,我做幾樣拿手的點心給妳吃。」

「真的嗎?」古瑩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

「當然是真的,就算每天要我做給妳吃,我也願意。」朝陽握起她的手,並輕靠在自己的唇前。

「朝陽…」

他的言行舉止真的很令人心動,可是…她真的無法展開胸懷去接納任何人,或許她的心在那天被傷得很深,已經麻痺也說不定。

古瑩萱重彈他的頭額,「你這小鬼。」

「什麼小鬼!我也才小瑩萱妳兩個月好不好!」朝陽不服氣地說。

「哈哈…」

突然,門口一道銳利的眼光攫住他們不放,甚至是來勢洶洶。

「你們都不用招待客人的嗎?」

林、天、祈!

看到他,古瑩萱那股不安與厭惡感油然而生,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,血液不斷在體內亂竄,不舒服感湧上心頭。

她的奇怪反應引起朝陽注意,但他也不多說什麼,只是立刻轉身,滿是歉意地鞠躬賠罪。

「啊!對不起…請問你需要…」

「朝陽,不需要理會他,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。」古瑩萱故意溫柔地挽住他的手臂,還嫵媚地微笑。

「妳…我不准妳牽其他男人的手。」

林天祈臉色一沉,渾不是滋味,立即衝向前扯開他們的手。

「我跟誰在一起應該跟你沒關係吧!林先生。」

「妳認為我們真的沒關係嗎?」林天祈意味深長地笑著。

「什麼意思…」

話還沒說完,就被人突如其來打斷。

「天祈…原來你在這裡!」

再熟悉不過的聲音,外貌依舊花容月貌,每一眨眼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
「不然我還會到哪裡?映月。」

「就算你要來這裡,也至少跟我報備一下,不然你要是有個萬一,我怎承受得起?」

「好啦!好啦!」

古瑩萱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。她怎麼會在這裡?而且彼此還那麼親暱地稱呼?難不成他們已經在一起了?

「林天祈…」

朝陽雙眼怒瞪,咬牙切齒地叫著他的名字。原來讓瑩萱傷心欲絕的人就是他。

他的聲音引起大家注意,唯獨何映月,在看到他之後,訝然地張大雙眼,但她馬上恢復平常,不讓人看出半點破綻。

「你叫我有什麼事?」林天祈一手扠腰,充滿傲氣地盯著他。

朝陽站向前,將古瑩萱護在身後,堅定又大膽地宣示,「我絕對不會把瑩萱交給你的。」

「就算你再怎麼努力,她也不會變成你的人。」

「你憑什麼這麼說。」

「很簡單…因為…」

「你們都別吵了!我又不是商品,說給誰就給誰。」

看到兩人關係一觸即發,隨時都會大打出手,古瑩萱趕緊跳出來制止。

「我們不是給,是搶!」兩人同時轉過頭,異口同聲地說。

「你們真是夠了…如果再吵!我就出去。」古瑩萱手指撐著額頭,相當無奈。

「算了!繼續耗下去也沒用…小萱萱,待會見。」

林天祈一直盯著她,嘴角揚起迷人的笑意,彷彿想一輩子糾纏著她。

「最好永遠都不要見。」古瑩萱氣沖沖地握拳跺腳。

走出店外,天色更逐漸黑暗,人群早已縮減掉一大半,連吵雜聲也少掉許多。

「映月,那個男人是誰?」林天祈突然停下來,不經意說出。

何映月笑了笑,果然還是躲不過他敏銳的雙眼,不過這也是意料中的事。

「還是被你發現了,其實朝陽他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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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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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月 24 週一 201401:17
  • 夏戀來了(7)

 「妳要去哪裡?需要我載妳回家嗎?」
突然間,一道熟悉又懷念的聲音從她身旁傳來,其中還夾雜像是該報廢的引擎聲。
「你…你…不是到PUB了嗎?」古瑩萱嚇得瞠目結舌。
「如果不這樣做,小萱萱怎會露出馬腳呢?更何況,妳以為昨天機車怎麼會無緣無故出問題。」
「你怎麼發現的?」
沒理由的,她明明就做到不留半點痕跡。
林天祈露出無奈的淺笑,「小傻瓜…妳的眼睛就告訴我一切。」
「就算是這樣好了,我去哪裡不用你管…」
話音未落,古瑩萱拉著行李又繼續往前走。
「我怎麼可能不管妳。」林天祈走下車,緊拉住她的手。
「拜託你放手好嗎?」古瑩萱傷心欲絕地哀求著。
「除非妳給我個理由,否則我絕對不會讓妳離開。」


 她現在的表情是多令他心痛,彷彿無數的針扎著他的心。
「我…反正我又不是你喜歡的人…多待在這…」
還沒說完,古瑩萱就被林天祈一把抱入懷中,劇烈的心跳聲隔著單薄的衣服,傳遞到她的內心深處。
「小傻瓜…說妳傻就是傻,妳就是我喜歡的人,心愛的人。」
「騙人!昨天你明明說龍磐草原只跟喜歡的人去,所以才只帶我到鵝鑾鼻公園不是嘛。」
林天祈輕嘆口氣,真是差點一失“口”成千古恨。
「原本我只是想捉弄妳一下,想不到卻造成誤會。其實我是想說…到龍磐草原觀星很漂亮,原本我只跟心愛的人去,不過到鵝鑾鼻公園才能見到流星雨,所以我帶心愛的妳來這裡。」
「笨蛋、笨蛋…沒事幹嘛捉弄我。」古瑩萱拼命捶著他的胸口,總算破涕為笑。
「好啦!是我的錯,對不起。」林天祈更加緊擁住她。
那晚…
在二樓寢室,彼此躺在床上成大字型,牽起的手十指交扣,透過天頂的玻璃窗仰望著燦爛星空,幸福的感覺逐漸在心中蔓延。
「天祈,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?」
「嗯哼。」
「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?」
「也許…從一剛開始,當小萱萱看到那幅畫的表情,我就喜歡上妳了。」
自從上次鳥哥提醒他之後,便認真思考對古瑩萱的情感,不曾答應跟任何女人交往或結婚的他,卻下定決心想跟她結為連理、長相廝守。
「原來啊…」
古瑩萱露出幸福的微笑,低喃說著。原來是那幅畫牽的紅線…
「小萱萱,我不會回去繼承家業,也無法賺很多錢,這樣妳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?」
「嗯,我願意。」
說完,彼此的手更加緊握住,直到永遠…
「天祈,我突然想起一首歌…眼底星空,流星開始墜落,每一滴眼淚說著你要好好走…」
「呃…這不是悲歌嗎?妳確定在這時候唱這首歌適合嗎?」林天祈嘴角尷尬地抽搐著。
「因為滿遍星空嘛。」
「先別說這個了。」林天祈突然側身盯著她笑,詭譎到極點,「我們打算什麼時候生小孩?」
古瑩萱不曉得是急著想解釋,還是被這句話所嚇到,嗆得直咳嗽。
「不說話表示同意。」
「等等!你不是討厭小孩嗎?」
「那是騙妳的。」林天祈手肘撐在枕頭上,不斷向她拋媚眼。
「我…我還沒準備好,所以…」古瑩萱捂住口鼻,滿臉通紅,結巴地說。
「放心!我會等妳點頭的那天。」林天祈輕點她的額頭,笑得開懷,「那…上次妳還欠我一個吻,現在是不是該加倍奉還給我?」
聽完,古瑩萱趕緊閉上眼睛裝睡。
「小萱萱怎麼可以裝傻!」林天祈悄悄地伸出手,搔癢她的腰際。
「哈哈哈…」
古瑩萱立刻彈坐起來,拼命地閃躲發笑,誰叫她最怕癢了。
「看妳還敢不敢!」林天祈改成坐姿,十指不斷動著,發出嘿嘿地笑聲。
「好啦!好啦!」
就在兩人四目交接的同時,溢出開懷又純真的笑聲,頓時充斥整個寢室。
 
「不對哦!」猴哥斜眼盯著林天祈跟古瑩萱瞧。
「哪裡不對了?猴哥。」狗哥啃著雞排,嘴邊還帶著屑屑。
「上次才誇你,現在又不精明了。」鳥哥搖著酒杯,輕笑著說。
「天哥跟大嫂的感情變得更不一樣囉?感覺…就好像身心水乳交融。」
「猴哥,別亂用句子,應該是惺惺相惜、情不自禁。」鳥哥說。
「喂喂!你們根本就是半斤八兩。」林天祈嘴角抽搐著。
「好久不見,你們好!」
就在他們聊得正起勁時,何映月適時地插話進來,長直髮不時拂向林天祈的臉頰,散發出誘人甜美的香氣。
「不曉得這位美女有何貴事?是上次我跳的舞讓妳流連忘返?」林天祈戲謔地說。
「沒錯!我想了許久,所以這回提起勇氣來邀約你。」何映月白皙纖細的手放在林天祈的面前。
「妳也要看我家小萱萱同不同意,上次她看到我們身體親密地黏在一起,回家後可是對我施展獅吼功外加野貓功。」
「獅吼功我能理解,那什麼是野貓功?」狗哥疑惑地問。
「就是抓功。」鳥哥幫忙解釋。
「哇!難怪前幾天都沒看天哥,原來是被抓傷了。」猴哥能夠理解地點頭。
「過分--我哪有弄傷你,那時候明明就是“夏戀小屋”有客人入住,所以才沒空過來這裡。」古瑩萱股起臉頰,不滿地說。
「好啦、好啦!我的小萱萱別生氣,是否可以讓我跟她跳支舞呢?」
「既然你都報備過了,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古瑩萱閉一隻眼,笑著說。
林天祈伸出手,用力地拍在她掌心上,頓時發出“啪”的聲響。
就在兩人跳舞的同時,眼神變得深不可測,相互勾心鬥角,瞬間舞場變成鬥爭的戰場。
「我跟小萱萱是互相意愛,妳不可能有機會從中作梗。」
「是嗎?你就這麼確定是真愛嗎?」
「廢話!就算你們再怎麼使計,都不可能讓我們分開。」
「哦!偏偏我…就是不相信兩個月就能找到真愛。」何映月笑裡藏刀地說。
「信不信隨妳。」
說到此,林天祈狠狠地將她甩出去,將雙手交叉置於胸前。
「我拭目以待。」
何映月禮貌性地點頭,隨即發出詭異的輕笑聲,像是不懷好意,又像是不屑。
 
經過幾天,正當古瑩萱沉溺在甜蜜、幸福的日子裡,命運交響曲的音樂再度響起。
電話那頭,嚴肅又霸道的聲音正強忍著怒意說話。
『妳還真厲害…不僅誘拐天祈,還讓他不想回來。』
「董事長…對不起…我…」
『選擇吧!離開天祈,或者是我將這一切告訴妳母親。』
「你是什麼意思?」
『相信要是令堂知道妳的所作所為,不加重病情惡化…』
「不要再說了!」
『妳是個相當聰穎的人,不用我說,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?妳放心!只要妳願意跟天祈離婚,我會給妳一筆費用當遣散費。』
冷哼了一聲,對方仍舊我行我素地切斷電話,完全不讓對方說話。
「天祈…」
古瑩萱握著手機,低著頭難過地啜泣。
難道…她連這麼簡單的愛情都不能擁有嗎?
一整天,古瑩萱從下午呆坐客廳到晚上,連燈都沒開,雙眼空洞無神。
林天祈從作畫室走出。一想到那幅畫就快完成,不知道小萱萱會露出怎樣的表情?想到這,心情不自覺愉悅、雀躍了起來。
正準備到廚房洗手時,卻發現她失魂落魄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林天祈走到牆邊打開燈,走向前關心。
「小萱萱,妳怎麼了?」
古瑩萱不敢抬頭看他,只怕會強忍不住地哭出來,她壓抑著雜亂不安的心,不斷催眠著自己別哭。
「還是哪裡不舒服?」
就在林天祈伸出手準備碰她時,卻被她喝止住。
「不要碰我!」
古瑩萱雙手合十,身軀微微發顫,她拼命壓低著頭,不願讓他看到她的表情。
「妳…」
「我們…離婚吧!」古瑩萱生硬地說出。
聽完,林天祈不敢置信睜大雙眼,隨即難過地瞇著眼,臉色難看至極。
「…為什麼?」林天祈停頓了一下,冷冷地問。
「這幾天我仔細想過,我實在沒有辦法過這種沒錢的生活。」
「我不相信!」突然,林天祈回憶起何映月離開前那詭異的笑容,腦袋閃過一個可能性,「我知道了,是不是那老頭逼妳這麼說的?」
「不是的…是我自己…」古瑩萱輕搖著頭,聲音幾乎快哭出來。
「告訴我!那老頭到底拿什麼威脅妳?」林天祈緊抓著她的雙臂,拚命逼問著。
「天祈!看清事實吧!我對你沒有半點感情,一切都只是演戲…」古瑩萱撥開他的手,再也承受不住地哭喊出來。
「呵…哈哈哈…」林天祈原本輕笑,隨即瘋狂大笑,「既然妳說的事實,為什麼低頭不敢看我?小萱萱啊、小萱萱啊!妳真是連說謊的本事都沒有。」
的確…她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。
「算我拜託你,放過我吧!」
「放過妳?那妳當初為什麼又要闖進我的人生?」
「對不起…」
古瑩萱的眼淚滴落到地上,“滴答、滴答”清楚地響著。
「我不要妳的道歉,我只要妳…我只要妳…」
林天祈緊抱住她,想藉由這個擁抱來告訴她,他是多麼愛她。
她感受到了…
感受到他強烈的愛,純真赤裸地攤在她面前,可是,這只會讓她倍感心痛。
古瑩萱重重地推開他,也推開他的愛。
「拜託你…離婚吧…」
這句話清楚到甚至是銳利,利到深深刺進心坎裡。
「不可能!我是絕對不會跟妳離婚!」林天祈揮著手,憤怒地吼著。
說完,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,留下古瑩萱獨自哭泣。
 
自從那天爭執之後,他們就陷入冷戰,彼此不說半句話,也盡量避免碰面。
古瑩萱心情鬱悶,乾脆走到後面看海,浪起浪落,卻不入他的眼中。
許久,一道抒情的音樂響起,古瑩萱回過神,緊張地從口袋內掏出手機,不容遲緩的餘地。
『請問是范艾潓的家屬嗎?』一道女聲急迫地問。
「我是…請問我媽媽怎麼了嗎?」
『妳母親陷入重度昏迷,需要馬上動手術才行。』
古瑩萱心跳漏了一拍,腿軟跌跪於地,只感覺眼前一片茫然。
『妳有聽到嗎?』
「現在我沒辦法立刻趕過去,能拜託你們先動手術…」
『這…我會轉述給醫生,還請麻煩妳盡快到醫院。』
結束通話後,古瑩萱僅帶著花邊的手提包,奔跑到大馬路旁招攬計程車。
「這位小姐,妳要到哪裡?」司機帶著台腔詢問。
「我要到左營高鐵站。」古瑩萱邊說邊關車門。
「很遠耶…這樣費用很貴,妳要不要改搭公車去?」
「拜託!我媽媽有生命危險,要趕快到台大醫院。」
「這樣哦…好!阿伯我算妳便宜點。繫上安全帶坐穩哦!別看我這樣,年輕時我可是人稱“計程車D”。」
說完,司機重踩油門,一路上不知道是使命狂奔,還是死命狂奔?嚇得古瑩萱腳底發涼。
到醫院已經是傍晚,古瑩萱詢問櫃檯後,快步到病房探視母親。
病房內潔白簡略,濃厚的藥水味斥充整個房間,有種安靜寂寞的氣息。古瑩萱走向母親,只見她左手打著點滴,正安穩睡著,呼吸相當平順,似乎沒什麼不適。
「請問妳是范艾潓的家屬嗎?」護士輕聲細語地問著。
「我是她女兒。」
「主治醫生有些事要告知妳,方便到外面談嗎?」
「嗯。」
古瑩萱點了點頭,替母親將棉被拉好,便隨著護士走出。
過了一會,身穿白袍、頭髮部分有些灰白,年紀約五十幾歲的男子,表情有些疲憊,不慌不忙地走過來,後方還帶著幾個年紀頗輕的實習醫生。
「請問是范艾潓的家屬嗎?」
「我是她女兒。」
「您好!我是來告知妳母親的情況,手術在下午三點左右完成,主要是清除胃腸的阻塞及抑制出血,手術很成功,病人目前也沒什麼異樣,只是…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,可能請您要有個心理準備。」
醫生語重心長將話說完,像是經歷過無數的這種場合,不卑也不亢,然後老練地鞠恭後又繼續往別的地方走。
「怎麼會…」
古瑩萱滿臉錯愕,不知所措地喃喃唸著。
「不好意思!現在跟妳說這個有點抱歉,是這樣的…可能要麻煩妳繳清積欠的醫療費用,否則…我們會要求妳轉院。」護士為難地拿著一疊繳納單遞給古瑩萱。
接過繳納單,每張金額幾乎都破萬,總加起來至少百萬。屋漏偏逢連夜雨,大概就是她目前的心境,古瑩萱蹲在牆邊,全身畏縮低聲哭泣。
她很快就要失去這一切…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。
她真的好疲憊…
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…
等到心情比較平復,古瑩萱失魂般地走進病房,腳上宛若綁著厚重的鉛塊,令她寸步難行。
她坐在椅上,輕撫著母親的手,撥開所剩無幾的瀏海,仔細端詳她的容貌。
母親蒼老了不少,髮絲幾乎是雪白,
顴骨也有些明顯,手的重量減輕不少,幾乎是皮包骨的情況。記憶中的母親,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,笑容很燦爛開朗,總是很慈祥地抱起她、摟住她,如今,也沒這種體力可以擁抱住她。
隔天,古瑩萱下定決心搭車回到墾丁,無論如何,也要得到一筆費用來償還醫藥費。
此時的天空,星星稀稀疏疏,月亮也被厚重的雲層遮蔽,彷彿快要下雨似的…
才剛走進門口,古瑩萱就被林天祈突如其來的擁住。這個擁抱是多麼的溫暖,是多麼的安撫她身心疲憊的心靈。
「小萱萱,妳是到哪裡去了?我到處找妳都找不到,好怕妳再也不會回來。」
古瑩萱冰冷地推開他,連說出來的話都如同寒霜般冷漠無情。
「離婚,要不就給我兩百萬。」
「妳…是怎麼了?」
林天祈簡直不敢置信,她的性情完全變個人似的。
「這就是我的真面目,我老實告訴你好了,只要你願意跟我離婚,董事長就答應給我一筆錢。」
「這是…真的嗎?」
古瑩萱不語,也不躲避林天祈的眼神,任憑他從她眼裡找出答案。
突然,林天祈大笑幾聲後,粗魯地抬起她的下巴,撂下狠話。
「妳要錢是吧?我給妳,但是…妳一輩子休想離開我。」
冷哼了一聲,林天祈放開手直奔二樓,不願再看到她的表情。
古瑩萱斂下眼,緊抓著左側的衣服,有股憂傷悲痛在心中久久不散。
原來在這場短暫的愛情遊戲裡,用情至深的不是只有她…
☆☆☆☆☆
「是我。」
『天祈!真的是你嗎?我…』
「廢話少說!我是來跟你借兩百萬的。」林天祈毫不留情面地打斷他。
這麼一大筆數目,林天祈短暫時間內湊不出來,但為了留住古瑩萱,也只能出此下策。
『是為了她,是吧?』
「不關你的事,一句話!借不借?」
『你要多少錢我都給,但是…你明天下午四點必須到旗下飯店的餐廳等我。』
「…好。」猶豫了一下,林天祈咬牙切齒地答應。
結束通話,林天祈緊握住拳頭,連指節都微微泛白,雙目露出厭惡與痛恨,一想到明天會看到他,就覺得不舒服。
隔天,林天祈來到他指定的飯店,還故意遲到兩個小時。
走進歐式建築的獨棟餐廳,吵雜聲此起彼落,氣氛相當活絡。經由服務生帶位時,從遠處就看到他獨坐在沙發上。
他挺直正坐,眼睛也不亂飄移,散發出異於常人的氣息,彷彿站在高處俯瞰群眾的獅子。他的面孔嚴肅可怕,但沒有展露一絲不耐煩或不悅的神情,只是沉默地等待。了解他性情的人,就會明白此刻的他其實是很愉悅高興。
服務生比了請的手勢,禮貌性地鞠躬後,迅速地到別桌服務。沒辦法,只能說這桌的人讓他備感壓力。
林天祈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,將手肘抵在桌前並撐著臉頰,故意臉轉到一旁看玻璃窗外的景象,總之就是不想看到他的臉。
總算看到朝思暮想的兒子…
他不由自主從頭到尾將林天祈瞧得仔細。他的外貌跟印象有些落差,變得健朗強壯、身高也拉高不少,皮膚曬得黝黑,不由得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「天祈…我還記得你很懷念一家人到龍磐草原看流星,所以才將飯店命名為Sky Star;那時也很有鑑賞及判斷能力,我跟你母親才會下定決心在沒人看好的地方建設飯店,那時候…」
「如果你只是單純想聊天,我現在馬上就走!」林天祈拍著桌子,準備起身走人。
「錢,我會命人去償還她的債務,但是…你不好奇她要那些錢做什麼嗎?」他往後躺仰,表情依舊不苟言笑。
「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當初會選她當我的棋子,自然是知道她要那些錢的用意。」
「所以呢?」林天祈的口氣瞬間變得冰寒。
「你應該是問她,而不是問我。」
「我們的事不用你管。」
林天祈轉身大步離去,只覺得多待在這裡一秒,自己就快要抓狂瘋掉。
在完全看不見林天祈的身影後,他疲憊地仰天長嘆,像是將長久以來的鬱氣給排出,揉了揉充滿皺紋的雙眼。
「妳確定我這樣說,天祈就會回來?」
突然,何映月從後方屏風走出,相當有把握地掐著手。
「放心!只差一步,他自然就手到擒來。」
晚上。
古瑩萱坐在客廳,捲縮著身子將臉靠在膝蓋上,她什麼也沒想,只是腦袋放空發楞。
沒多久,就聽到機車的引擎聲由遠至近,接著便安靜無聲,古瑩萱不免緊張害怕,依照她的個性會選擇躲避,但為了母親的醫藥費,說什麼也要鼓起勇氣面對。
林天祈開門一看到她,什麼話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旁邊,總有股一觸即發的火硝味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古瑩萱有些坐立難安,輕聲細語的詢問。
「請問…那個…錢…」
「妳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」
「什麼問題?」
「這些錢,妳是要做什麼用的?」
「我…我…」
古瑩萱一句話哽在喉中,怎樣就是說不出口,只覺得喉部發酸發疼,有苦難言。
以前,每當有人向她告白,但在知道母親是重病的患者後,都紛紛提出分手,要不就是避不見面,久而久之,她的家世就被傳開來,原本對她有意思的人全都打退堂鼓。
「對不起…我沒辦法告訴你…」
林天祈低著頭,不慍不火地問,「對妳來說,那個人很重要嗎?」
「很重要…」
聽完,林天祈仰天大笑,那種笑聲很像在哭泣,令人心碎、悲傷,無法言語的苦痛。
原來她的心早就有別人了…
還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他,原來這一切都是她演出來的戲碼,厲害到連他都分辨不出真偽。
「天祈…」
古瑩萱伸手想安慰他,卻被他無情地打掉,力道過大,還摔倒在一旁。
無論是違背誓言去見父親,還是被心愛的人背叛。林天祈倏地站起,再也無法壓抑情緒,發洩般撕裂自己的畫作,也毀掉對她的情意,裂成碎片隨之飄散。
「不要這樣…」
古瑩萱哭喊著嗓子,使力地扯住他的手,但都只是徒勞無功,仍舊被他狠狠甩開。
那天,她的到來,也因為那幅畫而喜歡上她…
他像是想到什麼,轉身到牆壁上取下那幅畫,雙眼一瞪,舉起手奮力將畫摔至地上,瞬間框架支離破碎,玻璃裂成無數片。
但這還不夠,就在林天祈打算拾起畫時,古瑩萱馬上意會過來,早先一步衝向前,不管碎片有多銳利,奮不顧身地撥開碎片,將畫拿起並緊緊擁抱在懷中,不斷流著眼淚,苦苦哀求著。
「天祈,拜託你…不要撕掉這幅畫…拜託…」
「妳…」
半晌,林天祈逐漸冷靜下來,就在意識拉回的同時,這才發現她的手指被割傷,汩汩地流出鮮血,而她為了避免弄髒畫,特意不用手去觸碰。
失控的情緒,讓他既懊悔又難過,竟然做出傷害她的事。
林天祈轉身背對著她,仰天閉眼,有股酸澀衝上鼻尖,再度睜眼時,眼中透著氤氳。
「妳的債務已經請人還清,妳可以離開了…」
說完,林天祈靜靜地開門走出。
「天祈…天祈…」
他的背影既落寞又寂寥,尤其那反應,平靜到令人感到害怕,彷彿不會再回來似的。古瑩萱喊著他的名字,哀求他能回頭看她一眼,卻失望了。
☆☆☆☆☆
肅靜的夜晚,下起了綿綿細雨,地面的塵埃漫天飛舞,雖然不至於淋濕,卻有種淒涼感。
狗哥生意興隆無法到,猴哥則被拖去幫忙;鳥哥在店裡招待客戶及調酒,忙得不可開交,留下林天祈在老位置上喝酒。
「需要我來陪你嗎?」
何映月姿態優美坐在他旁邊,嫵媚地微笑。今天她還特地穿著高雅的洋裝,更顯得身材修長姣好,肌膚白皙吹彈可破。
「有美女相陪,有何不可?」
「那小女子就多謝大爺的賞臉。」何映月笑得更開懷。
林天祈將酒舉到她的面前,「既然妳要陪我,就必須跟我一起喝。」
「你這酒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樣?」
「沒錯!今天是特調的烈酒,怎囉?怕了?」
「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何映月發出銀鈴般的笑聲,優雅地拿起酒杯一口飲下,最後還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。
「好、好…真是好酒量,為了敬佩妳,這杯我喝。」林天祈笑得開懷,隨即拿起酒杯大口大口飲盡。
「你真厲害!」
「這根本不算什麼,鳥哥!再多拿幾杯這種酒給我。」林天祈舉起酒杯高喊著。
「你醉了,不要再喝了。」
鳥哥不悅地一掌拍著桌子,力道之大,連桌面都微微震動。
「醉?哈哈…我哪有醉?是鳥哥忙昏頭了吧?」林天祈有點醉意地抱肚大笑。
「再這樣下去,你真的會後悔莫及。」
「怎樣?你跟古瑩萱一樣想教訓我是嗎?」
「你…你跟瑩萱怎麼了?」
鳥哥還納悶這幾一個星期怎麼沒看到他們,原來是之間發生問題。
「你捨不得她?」林天祈瞇眼盯著他,有些醋意地問。
「天哥,有些事我不得不說,不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後悔。」
「別跟我說什麼後不後悔的,你故意閃避我的問題,根本就是心裡有鬼。」林天祈像發酒瘋般地胡亂揮手。
鳥哥疲憊地輕搖頭,不免嘆了口氣。
「走!映月,我們到別的地方繼續喝。」林天祈搭著她的肩,從高腳椅上走下來。
「沒問題!」
翌日…
幾隻麻雀在陽台欄杆上輕躍了幾下,並嘰嘰喳喳地叫著,陽光從窗簾縫隙照射進來,直射不遠處的床頭。
不久,林天祈被刺眼的光芒所擾醒,睡眼惺忪地坐起,抓了抓凌亂的髮,感覺頭還在暈眩,便又一頭埋進棉被窩,等到狀況比較好時,四處找尋能解渴的東西,最後總算在床頭邊找到一杯水。
他懶得挪動身體,只是伸長著手想拿取,就在摸到的同時,底下似乎還壓著一張紙,他勉為其難地挪動一下屁股,總算將水及紙條一併拿起。快速將水飲盡,舒緩頭暈的狀況後,才有閒情逸致看紙條的內容。
謝謝你昨晚的一夜,映月留。
看到這,林天祈宛如晴天霹靂,眼睛瞪得超大,他訝異地掀開棉被,自己竟然是裸體的狀態,衣物凌亂地丟在地上,又身處在父親旗下的飯店,頓時明白自己被何映月算計。
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…
林天祈揉著頭,努力回想。只記得昨晚何映月建議到這裡的餐廳喝酒,後來喝到醉茫茫、不省人事,之後就沒半點記憶。
難道他真的跟何映月…
林天祈低頭長嘆,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回到家後,一進門就看到客廳打掃得很乾淨,被撕破的畫不在垃圾桶裡,林天祈像失了魂,不自覺地四處找尋古瑩萱的身影,但找遍整間屋子及“夏戀小屋”都不見她的蹤跡,也沒留下任何字條。
林天祈一手撐著額頭蹲下,自嘲般地笑著。
他到底在想什麼,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…
心裡竟然還抱持著一絲希望!?真是太可笑了。
接連幾天,林天祈都到PUB買醉,然後由鳥哥負責送他回家。而何映月就像消失匿跡一般,完全沒出現在他面前,自然也就將那天的事拋諸腦後。
「你跟瑩萱到底怎麼了?」鳥哥坐到他身旁,每天都逼問他這個問題。
「她早就有喜歡的人,我只不過是她的搖錢樹。」
「是她親口跟你說的?」
「她跟我說,那個人對她很重要…」
聽完,鳥哥有些哭笑不得,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。
「對我而言,你、狗哥跟猴哥都很重要,重要的人應該不侷限於喜歡的人吧?」
被這樣一說,林天祈突然茅塞頓開、豁然開朗,但一想到她無聲無息地離開,眼底彷彿罩上一層化不開的迷霧。
「可是…她沒留下任何訊息就離開…」
「相信我!瑩萱會回來的,如果她不回來,我們“桃太郎”會合力去把她抓回來任你處理。」鳥哥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。
「鳥哥,謝謝你。」
林天祈舉起酒杯到他面前,鳥哥馬上意會過來,拿起酒杯輕敲一下他的酒杯,發出清脆的玻璃聲。
就這樣過了兩個禮拜,林天祈的手機螢幕顯示沒有看過的號碼,或許是來住宿的遊客,沒有多想就馬上接起。
『好久不見。』
「妳…」
『怎樣?才過兩個禮拜,那麼快就忘掉我了?』電話那頭,傳來不懷好意的淺笑。
「妳有什麼事嗎?沒事的話,我要掛斷…」林天祈露出厭惡的表情。
『真是貴人多忘事,不過那晚的事你總該不會忘記吧?』
瞬間,一股寒意從腳底凍上心頭,林天祈顯得不知所措。
『我承認,那晚是我故意設計你的,不過…也多虧那晚,我……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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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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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月 16 週日 201422:34
  • 夏戀來了(6)

幾天後,“夏戀小屋”活絡了起來,幾乎每天都有遊客居住,古瑩萱跟著林天祈整理環境,每道程序都如同飯店那般嚴苛,屋內任何擺設都有經過考量,讓整體井然有序、乾淨俐落。
想不到他對這方面還滿講究的…
古瑩萱站在床邊抬頭仰望著天頂,排列整齊的圓木,唯獨床的上方有道不大不小的玻璃窗,雖然目前是刺眼的陽光,相信到晚上就能欣賞到美麗的星空。
突然,古瑩萱盯到床頭邊有幾張紙券,便好奇地翻過來瞧看。
「這是什麼?麥當當的早餐券?」
「早上我起不來,當然是請客人自行處理。」林天祈攤手笑著。
「你也太懶了吧!」
「請說是符合經濟效應。妳永遠不曉得他們什麼時候起床,如果他們醒來沒早餐吃,就會認為這間店服務不周,再說食物要熱熱的才好吃。」
「你講得是有理。不過連吃個早餐都要大排長龍,看你還有什麼好心情。」
聽狗哥說,每當假日或暑假的早上,整間店就會被擠爆,排隊排到門外,害他都吃不到早餐。
「不然小萱萱說,要怎做才能贏得顧客的滿意?」
「自己煮…」
煮的音還沒落下,林天祈就冷不防往她身上澆冷水。
「我想我直接關門大吉比較快。」
「什麼嘛!過分!」古瑩萱對他扮鬼臉、吐舌頭。
「小萱萱總算是露出微笑。」
林天祈嘴角揚起如沐春風的笑容,彷彿炎熱的柏油路上吹起一陣微風,沁涼了整個心。


 「不要一直看著我,我沒什麼值得你看的。」

「怎會呢…我的小萱萱最可愛囉!」

古瑩萱快速地別過頭。不理會他的每句話每個舉動,否則再這樣繼續下去,她可能真的會淪陷下去…

林天祈將她的臉硬扳回來,還不斷揉捏她細皮嫩肉的臉頰,「小萱萱,二個星期後聽說會有流星雨經過,到時候我再帶妳去看。」

一聽到流星雨,古瑩萱的眼睛瞬間雪亮了起來,她都還沒親眼看過流星雨。

「真的嗎?天祈。」

「當然是真的。天空佈滿著流星雨很壯觀哦!」林天祈張大手臂,誇張地述說。

整理完已經是下午,古瑩萱回到寢室,從枕頭底下抽出皺褶的紙,上頭寫著手機號碼,不由得滿腹疑惑。

為什麼鳥哥不直接講出來?

難道是不想讓狗哥跟猴哥知道?還是說…有其他的用意?

算了!

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結論,古瑩萱直接撥手機給鳥哥。

「喂…請問是鳥哥嗎?」

『我是。瑩萱,妳是來問天哥家裡的事,對吧!』

「嗯…這…」

古瑩萱猶豫了一會。鳥哥究竟知道多少?到底該怎說才不會被起疑心。

像是看穿古瑩萱的想法,鳥哥不免笑了出來,『妳根本不必擔心!天哥早就將所有事都跟我說過,包括妳是他父親派來的、天哥是Sky Star飯店的繼承人,甚至是你們結婚的事…所以妳儘管問吧!我會將所知道的事告訴妳。』

「咦?那狗哥跟猴哥知道嗎?」

『天哥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所以他們並不知曉。』

原來鳥哥什麼都知道,害她還忐忑不安,不知該用什麼藉口搪塞他。

「天祈他…為什麼會那麼厭惡他父親?為什麼他不願意回去繼承家業?」

『聽天哥說,他們家是白手起家,由於母親到處奔波借錢,努力工作省吃儉用,他父親才有現在這番成就,算是標準的糟糠之妻…』

「然後呢?」

聽到鳥哥停頓許久,古瑩萱迫不及待追問。

『每次天哥說到這裡就不再繼續說下去。只曉得…他母親的死似乎跟他父親有關?』鳥哥語重心長地說。

「這…這是真的嗎?」

『其實天哥不是很明確說出,這也是我從他話裡面去拼湊判斷。』

「那冒昧請問一下,天祈的母親是什麼時候過世的?死因是什麼?」

Sky Star是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飯店,假使天祈的母親是意外過世,相信新聞媒體會有風聲才是,也許就能在網路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。

「好像是天哥高二的時候過世…死因是車禍傷重不治。」鳥哥講到最後有些難過。

「嗯…我知道了…謝謝你,鳥哥。」

想不到天祈也有這麼悲傷的過往…

簡單聊了幾句後,彼此就掛掉電話,古瑩萱煩悶地躺在床上,整理思考所有的事。

天祈是因為母親的死憤而離家,斷絕跟父親的往來。

不過在接下任務前,她有見董事長一面,雖然他很莊重嚴肅、不苟言笑,但雙眼流露出期待兒子能回家團圓的父親,不像是會殺害自己的妻子,也許這中間有什麼誤會?

古瑩萱索性站起,走到桌前打開筆電,試著用關鍵字找尋相關新聞。也許是時間過於久遠,無論搜尋多少遍,都只是找到不相干的資料。

看到眼睛發酸,古瑩萱往後傾躺在椅子上,揉了揉雙眼。

為什麼會沒有相關訊息…?

仔細想想,董事長的行事作風比較低調,也許是這樣才找不到任何訊息。

古瑩萱不禁感嘆,自己連天祈的家庭背景、喜好、想法都不曉得,當初竟大膽地接下這任務,頓時,有股無力感油然而生,更覺得彼此的距離是如此遙遠。

媽媽…

在難過的時候,古瑩萱都會想起母親的笑靨。

自小她有記憶以來,父親就已經過世了,母親獨自扛起家計養活她,直到大學畢業,母親發病就醫,被醫生宣布是胃癌IIIa期,為了支付醫藥費,她努力工作兼差才勉強過得去。

直到三個月前,母親被送進醫院,確定腫瘤已經轉移至遠處器官。後來時常接到手術的通知,迫使她必須請假探視母親,最後落到被公司Fired。工作找了許久,在因緣際會下到Sky Star當服務生,直到先前被董事長挑選上,為了籌足開刀及負擔龐大的醫療費,她硬著頭皮答應這個任務。

不知道媽媽現在怎樣了?最近醫院都沒有通知她,是表示病情穩定?還是媽媽拜託醫院刻意隱瞞?

媽媽…

古瑩萱輕搓著雙臂,明明是大熱天,全身卻感到寒冷。

她真的很畏懼一個人在家,好怕…好怕…媽媽再也回了家了…

更害怕聽到親子間的互動談天,這只會讓她淚流滿面…

在她徬徨無助、痛苦難過的時候,林天祈走了進來。他的出現,帶給她無比的感動與喜悅,宛若照進幽暗深處的太陽,是如此牽動她的心。

「小萱萱,我敲門妳都沒回應,所以就…」

話還沒說完,林天祈就被古瑩萱突如其來地抱住,嚇得他在原地發楞。

古瑩萱瘦弱的肩膀,因啜泣而顫動,刻意低頭不讓他看到她的臉,更顯得柔弱動容,一點一滴都驚動他的內心深處。

林天祈不語,只是輕抱住她給以慰藉。此時,他感覺到心是如此躁動,宛若頑皮的孩童不斷跳動著。

「小萱萱…」林天祈充滿磁性的嗓音呼喊著她。

聽到,古瑩萱緩緩地抬起頭,水靈的眼珠無預警地對上他的目光,不知為何,有種怦然心動的情愫,臉頰不由自主地微紅起來。

林天祈嘴角迸出純真的微笑。自從每個女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,從此就不再展露這種微笑,反之都是嗤之以鼻。

林天祈收緊著手臂,將她牢靠在胸懷,盯著她清澈明亮的眼,臉龐漸漸靠近她。她修長的睫毛輕眨了兩下,隨之靜靜地闔起,彷彿睡美人般等待他的吻。

他們的吻沒有那般狂瀾激情,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單純、笨拙,卻在他們心底泛起陣陣漣漪,撩動彼此的愛慕…

接連幾天,當他們到PUB聚會時,只要兩人的眼神相互對到,皆會露出會心一笑。

「不太對勁哦…最近天哥跟大嫂的感情比以往還要好…」

狗哥驚訝地喊著。想不到天哥還有這種表情!?

「終於連反應遲鈍的狗哥都察覺到了,恭喜!」鳥哥單眼閉上,別有涵義地笑著。

「天哥,從實招來吧!你跟大嫂到底發生什麼事囉?哪一壘囉?」猴哥站起繞到林天祈的後方,輕勒他的脖子逼問著。

「下次就會請你們吃彌月蛋糕。」林天祈大言不慚地奸笑著。

頃刻間,古瑩萱整個害臊了起來,哇地一聲大叫著。

「不要講那種令人誤會的話啦!我們明明只有到接吻的程度而已。」

話畢,古瑩萱難為地掩著臉,嘴裡嚷嚷著“討厭”,想不到她竟然大膽說出兩人的關係。

「慘了!我被小萱萱拒絕了。」

「哎喲--天哥沒關係!再接再厲。」猴哥輕拍林天祈的肩膀,隨後豎起大拇指。

「我們精神上支持你,不過得先結婚才行喔!」狗哥重拍著胸脯,發出結實的聲響。

「萬事俱足,只欠東風。」鳥哥意有所指地笑著。

「放心!憑我的魅力,小萱萱是招架不住的。」林天祈嘴邊掛著自信的笑意。

「討厭啦…你以為你是士力架巧克力喔…」古瑩萱依舊掩著臉,冷不防吐槽他。

聽完,“桃太郎”皆哄堂大笑。

 

幾個禮拜下來,古瑩萱都專注在找資料,正的查、反的查也沒半點相關消息,乾脆闔上筆電走出房門外,左顧右盼,看到林天祈似乎還在樓上睡覺,便靜悄悄地走到作畫室,看是否能找到線索。

再度走進,濃厚的顏料味瞬間撲鼻而來。古瑩萱仔細觀察四周,左邊書架除了各國作家的作品集,更夾雜著經營飯店的相關書籍,從環境佈置、接待、禮儀到管理應有盡有,這是她先前所沒發覺的。

也難怪天祈能將“夏戀小屋”經營得有聲有色…

看著右邊書架,只有幾層堆滿畫作,其中有些更被灰塵掩蓋,來回搜索瞧看,總算在靠近桌子的書架上,發現一本擺放突兀的舊日誌,古瑩萱踮腳拿下的同時,裡頭飄出一張泛黃的相片。

古瑩萱彎腰拾起相片時,視線瞄到桌上的畫,上頭還只是用鉛筆勾勒出淺淺的線條,輪廓外型可清楚看出內容。描述著凌亂的客廳,其中站著一位女生抬頭凝視著牆壁上的畫。

這…不是她嗎?

天祈畫這幅的意思是什麼?是表示他喜歡她嗎?可是自從上次那個吻之後,他也沒表示什麼,兩人的關係還是跟往常一樣。

搖了搖頭,古瑩萱認為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,應該趕緊找出使他們父子倆決裂的癥結點。

古瑩萱看著泛黃的相片。裡頭站著一對夫妻跟小男孩,三個人以山為背景,相互親暱地牽手,和樂融融地對著鏡頭笑。

「這個是…?」

丈夫不難看出是年輕時的董事長,所以說…另外兩位是他的妻子及孩童時期的天祈。

原來天祈的母親長得如此貌美,身材玲瓏有緻,微笑起來格外動人。也難怪天祈那麼喜歡身材姣好的女生,原來是戀母情結。

不過,這張照片的背景似乎在哪裡見過?

古瑩萱思索了一下,總算有些印象。這不是他們到墾丁大街,路途會看到的大尖山,以這個角度來看,他們所站的位置不就是龍磐草原!?

這張相片…

古瑩萱突然瞪大雙眼,意會似地衝到客廳,抬頭仰望那幅畫。

第一次來這裡就是注視到這幅畫…

原來這是天祈最美好的回憶,難怪會充滿濃厚的愛意。

回到寢室,古瑩萱坐到床沿邊開始翻讀日誌。為了趕在天祈清醒前將日誌歸位,只挑重點大略看了一下。

日期標示在右上角,推算一下時間,是從國一開始寫起。剛開始內容多半是父親經營飯店的辛苦,母親不辭辛勞地工作顧家,偶爾會參雜他自己投資成敗、飯店管理的經驗談,甚至爆出暗戀某位女同學,不過看得出天祈過得很幸福。

想不到他年紀輕輕,煩惱的不是功課跟交友,竟然是投資理財…這算是人小鬼大嗎?

看到這,寫的時間並不固定,幾乎是看心情及重要性而定。

直到天祈國二那年,父親從他那得到啟發及靈感,僅在短短四年內,將Sky Star規模擴展為全國數一數二的飯店。

國三開始,日誌內容變得灰暗、黯淡。天祈的父親變得早出晚歸,甚至三天兩頭才回家一次;母親雖然是家庭主婦,但臉上的笑容卻漸漸變少,甚至是憔悴,有時為了等待徹夜不歸的丈夫,幾乎整夜都不睡覺。

古瑩萱翻到下一頁,日期顯示他高二時期。光看到第二行,心頭便湧起一陣悲傷,眉頭皺了起來,彷彿快哭的模樣。

某天,天祈在路上無意間發現父親跟酒家女從飯店走出來,心碎的他,將所見的一切告訴母親,但母親只是輕撫他的頭,安慰他父親只是喝酒應酬,什麼也不願多說。

不久,天祈的母親精神不佳,完全沒注意到紅燈而誤闖快車道,被迎面而來的車給撞飛,當場血肉模糊、血流不止,送到醫院尚有一口氣存在,他拼命打電話給父親直到母親斷氣那刻…

母親死後,父親才懊悔地痛哭失聲,但這些他都充耳不聞,認定母親是因為父親而死,從那天起,他發誓要存到一筆錢遠離這個家,從此斷絕父子關係。

這頁之後,就是一片空白…

看到這,古瑩萱的眼淚徹底決堤。能夠理解天祈為什麼不願回去,為什麼會厭惡他父親,這樣她豈能為了自己的私利而強迫他回去。

但是媽媽的病急需一筆費用,否則醫院不願開刀,甚至要求她轉院。

她…她到底該怎做?

許久,等到心情稍微平復時,古瑩萱小心翼翼地溜到作畫室,就在準備將日誌歸位時,身後傳來一道低沉且冰寒的聲音。

「妳在做什麼?」

古瑩萱被這聲音所驚嚇,手一滑,不小心將日誌摔到地上,發出“碰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密閉空間裡,更顯得清楚洪亮。

「你…醒了…」古瑩萱像隻畏縮的老鼠,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
「知道我的過去很好玩是嗎?還是說,妳以為了解我的過去,就能勸我回去?」林天祈面帶冷笑,一步一步逼近她。

「唔…」

「別白費心機了,我是不可能回去的。」

林天祈一掌重壓在書架上,將她完全箝制在書架跟他的身前,動彈不得。

「我知道、我知道你不會回去,但是…我只想告訴你,其實你心目中還是很敬佩你父親。」

古瑩萱吞下一口口水,鼓起最大的勇氣說出。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留在這裡。

「笑話!這怎麼可能!」

林天祈完全被激怒,從掌心發出的力道微微震動著書架。

「如果不是這樣,你怎會將以前經營飯店的書留下?還開“夏戀小屋”維生?相信你當初研讀這些書,是為了追隨你父親的腳步。」

「不是!不是這樣的!」

「既然你母親寧可蒙蔽自己去相信你父親,那她死前是露出怎樣的表情?」

頓時,林天祈拉回那殘酷又悲傷的過往,永遠記得母親死前竟是…面帶微笑!?雖然當時很困惑,但也沒心力去多想。

「不可能…不可能…就算那樣,我還是無法原諒他,如果不是他冷落媽媽,如果不是他背叛媽媽,如果不是他不來見媽媽最後一面,或許…或許媽媽還願意繼續活下去…」

剎那間,往事如同跑馬燈湧現…

記得自己還小,父親抱持著堅毅的心,在人們最不看好的荒地成立飯店。剛開始銀行貸款四處碰壁,連親友也不願援助,是父親跟母親咬著牙,抱持著絕對會成功的理想,總算感動合作的對象。

為此,每當他到書店,看到飯店相關的書刊就會不斷盯著,期許有一天,自己也能協助父親,然後便會要求父親買下來當他的生日禮物。

漸漸地…回憶從幸福轉為憤怒…

因為父親的背叛,導致母親終年鬱鬱寡歡,不負責任的行為,緊緊烙印在他的腦海中,從此便發誓自己不要像父親那樣,絕對不會!

林天祈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,緊閉雙眼不停顫抖著,有股衝動想哭卻又硬是強忍住。此時的他,宛若迷失方向、不知所措的孩童,想回家卻無處可回…

以往強勢的他、高傲的他、自信的他,現在竟變得徬徨無助、痛苦不已。古瑩萱輕柔地抱住他,將臉輕靠在他的肩上,柔聲細語地撫慰著。

「天祈,你想哭就儘管哭出來吧!我不會看你的臉。」

她的溫柔體貼、善解人意緊扣著他的心扉,安撫他長年以來的痛楚與孤寂。林天祈反緊抱住她,低聲啜泣。

夕陽透過窗戶照向他們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…

確定林天祈的心意後,古瑩萱決定放棄任務,打算跟他看完流星雨後,悄然離開這原本不屬於她的地方。

也不明白為何要等到那天再離去,或許是不希望食言?也或許是…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。

看來…回去之後得重新找工作,然後陪伴媽媽過完後半餘生…

為了不讓自己陷入更深,直到約定的日子前,古瑩萱都盡量留在家裡,用各種理由推託林天祈的PUB邀請,獨自懷念這裡的點點滴滴。

終於,到了流星雨的那晚。

古瑩萱特地打扮一番,畫著簡單清爽的淡妝、梳著造型的包包頭、穿著蕾絲花邊的衣裙,髮鬢上夾著適宜她的扶桑花髮夾。

「今天小萱萱特別可愛哦!」林天祈吹著口哨,忍不住讚嘆。

「謝謝…」古瑩萱害羞地低著頭。

古瑩萱扣上安全帽,一如往常準備坐到前面。

「等等!」林天祈猛然喊住她,豎起拇指指向後方,「坐到後座吧!」

「咦?為什麼?」

後座不是只給他心愛的人坐?

林天祈冷不防輕彈她的額頭,「小傻瓜。」。

「唔…幹嘛罵我!」古瑩萱撫著額頭,生氣地鼓起雙頰。像是如果不給個理由,就跟他沒完沒了。

林天祈嘆了口氣。難怪人家說女人心胸狹隘。

「這裡離鵝鑾鼻燈塔有些距離,妳再不趕快上車,小心趕不上流星雨。」

古瑩萱隨口應答後,慌張地坐上後座,就在猶豫雙手不知該放哪裡時,林天祈拉起她的手,直接搭在他的腰間。

「小萱萱可要抱緊囉!」

「啊?」

話音未落,林天祈油門催到底,小綿羊機車瞬間發出“轟隆、轟隆”的巨響,飛快地衝到大馬路上,嚇得古瑩萱拼命抱緊他。

沿途,又是海風又是森林,自然的涼風不間斷地吹徐而來,涼意從毛孔貫穿全身,古瑩萱顫抖了一下,更加縮緊手的力道,接著臉頰倚靠在他溫暖的背上。

原本想趁這個機會多跟他說話,但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?最後只是靜靜地依偎著…

許久,他們騎進鵝鑾鼻公園,並停在收費處前。

「這裡可以進去嗎?不用收費嗎?」

「夜遊不用錢。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如果小萱萱害怕,可以留下來撿垃圾抵債。」林天祈哈哈大笑。

「無聊、幼稚…」古瑩萱瞇眼吐舌。

「哇--我的小萱萱竟然學壞了!」林天祈佯裝嚇壞的模樣。

「還不是被你帶壞的。」

「我看不是吧!以前妳是壓抑,現在只是藉由我爆發出來。」

「那還真謝謝你激發出我的潛能。」

上坡處,四周黑壓壓的一片,只有幾盞路燈及手電筒照亮。古瑩萱害怕地挽起林天祈的手臂,緊貼在他身旁。

「小萱萱…」林天祈語重心長地說。

「什麼事?」

「胸部能再大一點嗎?這樣觸碰起來不夠真實。」

「真不好意思!林先生,我的已經定型了,如果想要D罩杯以上,麻煩請找別人!」

說完,古瑩萱甩開他的手,賭氣似一個人往前走。

「小萱萱,我是跟妳開玩笑的…妳該不會生氣了吧?」林天祈追上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。

「沒有!」

看她剛才的表情跟口氣,很明顯就是發火。

「既然沒有那就一起走,不然踩死陸蟹可是會被罰錢的哦!」

當然,踩死陸蟹是不會罰錢,但為了轉移古瑩萱的注意力,才出此下策。

「你騙人!這裡哪有可能會有螃蟹?」

「如果有的話,小萱萱要讓我親一下。」林天祈指著自己的嘴唇。

「好哇!如果沒有,你要撿完這裡的垃圾。」

「噗!小萱萱還真會記仇。」

「當然,女子報仇十秒不晚。」古瑩萱從鼻孔發出“哼”聲。

走沒幾步,林天祈突然拉住古瑩萱,展露高深莫測的笑意。

「怎麼了?」

「小心妳腳邊的陸蟹。」林天祈在她耳邊輕聲叮嚀,手裡的手電筒照著陸蟹。

「咦!?」

古瑩萱不可思議地看著腳邊的陸蟹穿梭走動。

「是螃蟹…真的是螃蟹耶!」

古瑩萱瞪大雙眼驚呼著。原本懷疑是他趁她不注意的時候野放,可是仔細想想,他手上又沒拿螃蟹。

「這樣…妳要讓我親一下。」林天祈臉龐更加靠近她,曖昧地說。

「先等等!有人來了…」

古瑩萱雙手拼命抵住他的胸膛。相當慶幸不遠處傳來光線,陸續有人出現,否則絕對會被親。

「嘖…真是可惜!」林天祈惋惜地彈指,「下次再補回來。」

沿著步道而走,他們來到石碑附近。寂靜的夜,蛙蟲齊鳴,一望無際的黑幕遍滿星斗,皎潔明亮的上弦月點綴其中,鵝鑾鼻燈塔旋轉照耀四方,指引風平浪靜的海上船隻。

在草地上就定位後,林天祈關掉手電筒,試著讓眼睛慢慢適應環境。此時,古瑩萱害怕地拉著他的衣服,不時傳來微微顫抖。

「親愛的小萱萱,請妳別害怕,我會一直守在妳身旁。」林天祈牽起她的手,像騎士般溫柔地親吻著。

他這舉動,觸動古瑩萱的心。這何嘗不是她所希望的呢?

「你…」

就在古瑩萱準備開口時,天空閃逝一抹細長的白光,接著不間斷地湧出。

「是…是流星雨!」古瑩萱像孩童般,興奮地指向前方。

他們一手相互牽著手,接著十指緩緩交扣,目不轉睛地看著流星雨,雖然沒有想像中的多,不過在彼此心底留下最美好的回憶。

「天祈,你願意摘下流星送我嗎?」

「除非我升天,否則一切都是痴人說夢話。」

「真是一點都不浪漫…」古瑩萱嘟著嘴,失落地說。

接下來,他們又是一陣緘默,林天祈搔了搔臉頰,決定隨便找個話題來聊。

「到龍磐草原觀星很漂亮,原本我只跟心愛的人去,不過…」

「夠了!」

古瑩萱倏地站起,失望及落寞地走掉。

原以為,自己是他喜歡的人,看來是大錯特錯,甚至錯得離譜!在他心目中根本沒有她。

幸好…幸好…她有及時打住,可是…心還是好痛,就好像缺了一塊,再也無法拼湊回去。

「我是哪裡又做錯了嗎?」林天祈追上她的腳步,茫然地問。

「你沒有錯,是我自己的問題。」

古瑩萱深吸口氣,讓心冷靜再冷靜,靜得如寒風般冰冷。

「別用那種口氣說話,我會…很難過…」

林天祈突然停下腳步,抿著嘴、面露受傷的表情。

「天祈,對不起…」

古瑩萱往後走,然後輕握住他的手。

這是…最後一次牽著他的手。

半途,不曉得是小綿羊機車被操到掛點,還是本身就該報廢。才騎沒多久就熄火,林天祈額上冒出豆大般的汗,落魄地牽著車,至於古瑩萱也好不到哪裡去,披頭散髮地努力推著機車。

「這台機車該報廢了吧!」

每次坐上這台機車都有股不祥的預感,如今果然惡夢成真,還好死不死在這時間點掛點。

「不行!我跟它出生入死,有很深的回憶。」林天祈講得很慷慨義憤,彷彿是他老婆似的。

「懶得理你…」古瑩萱翻著白眼。

結果,從半夜牽到天色泛白,幾顆星光若有似無地閃爍著。

回到家,古瑩萱累到昏沉睡去,再度醒來時,已經是下午時刻,她呆坐在床上盯著手機顯示的時間,隨後倉皇起身,慌慌張張地整理行李,等一切就緒後,林天祈正好敲門詢問。

「小萱萱今天要跟我一起到PUB嗎?」

「不了,我現在很不舒服。」

「好吧…那妳在家好好休息吧!」

古瑩萱聽見腳步聲逐漸變小,接著傳來機車的引擎聲,直到一切聲音落入寂靜之中。

該走了…

古瑩萱緩緩起身,拖著笨重的行李,裡頭只有當初帶來的東西,將橡皮筋跟扶桑花髮夾留在床頭。

走出大門,再度將門闔上時,回憶卻漸漸湧出。

當初,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這,一時口誤跟天祈結婚,然後跟他拗到橡皮筋當信物…

想到這,古瑩萱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
在PUB認識“桃太郎”,造就她的T恤生涯,為了慶祝而到出火進行遊戲,最後天祈替她擋下所有的籤王…

想到這,古瑩萱的笑容更加幸福洋溢。

因為扶桑花髮夾賭氣,結果鞋子卻意外壞掉,天祈一路揹著她到鞋店,卻得到她心碎的答案…

想到這,古瑩萱微低著頭,臉上的笑容轉為苦笑。

為了解開天祈對父親的恨,從原本的不信任,到彼此相知相惜;從無禮、霸道的吻,到扣人心弦的吻…

想到這,古瑩萱眼角泛淚,她抬起頭,毫無目的地看著幾顆微弱的星光。

昨晚,她向流星許下心願,祈求能跟天祈在一起,如今卻不能如願以償,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願望…

古瑩萱眨了一下眼睛,淚水順著臉頰淌落而下。

再見了…南灣…

再見了…天祈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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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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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月 01 週六 201421:05
  • 夏戀來了(5)

 兩天後…
原本平靜的生活,卻響起命運交響曲的音樂,彷彿在嘲笑他們似的。
為了不漏聽任何電話,古瑩萱都是隨身不離手機,剛洗完澡的她環視四周,確定林天祈不在這裡,便躲在廚房接聽。
『妳過得還滿快樂的…還做起T恤的生意,根本把任務拋諸腦後…』
「沒這回事…董事長您誤會了!」
這時,林天祈正巧走進廚房,無聲無息地走到原生木桌前倒茶。
『什麼誤會!妳給我聽好!妳的任務不是生下天祈的小孩,就是讓天祈回來!』電話那頭傳來怒吼聲。
「我…」
『好了!我沒空聽妳說這些廢話!妳給我聽清楚,如果再搞那些有的沒有的,就給我滾…』
說完,對方依然我行我素地掛斷電話。
古瑩萱嘆了口長嘆,就在轉身之際,差點沒嚇得半死。
「你…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?」

 「讓我回去繼承那老頭的家業,酬勞五千萬;生下我的小孩,酬勞三千萬,那老頭還真會精打細算,少那兩千萬是怎樣?小孩教育費嗎?」林天祈嘻皮笑臉地說著。

「你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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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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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月 20 週一 201403:22
  • 夏戀來了(4)

 隔天,古瑩萱一整天都窩在寢室,製作下一批T恤,光是發包、校稿、確認交期就忙得焦頭爛額、天昏地暗,暫時沒心情理會他。
就在事情到一段落時,門邊傳來敲門聲,「小萱萱,跟“桃太郎”約好的時間快到了!」
「喔,好。」
騎著小綿羊機車,趁天還沒暗就來到出火,靠近出火處有高低落差的泥地,就在林天祈準備牽著古瑩萱的手時,她不理會地直接自己走下去,剩他一個人留在原地滿是錯愕,他索性甩了甩手假裝沒這回事。
就在他們靠近出火的外圍,狗哥嘲笑著,「我們都看到了,天哥吃了閉門羹。」
「怎囉?又吵架了?」猴哥一手搭在林天祈的肩。
「一定是。」鳥哥輕搖著頭。
「我好傷心喔…小萱萱不需要我了。」
「這種小事不需要你幫忙。」
古瑩萱明白他有些表現,體貼到令人誤解,為了不讓自己太多情,盡量不接受他的幫助是最好的選擇。
這下,林天祈沉著臉,不發一語,頓時整個空氣籠罩著凝重的氣氛。除了古瑩萱沒知覺,“桃太郎”都感到不妙,鮮少看到他露出這種神情,其表示已經激怒到他。
「好啦!好啦!還是趕快來我們的遊戲吧!」
狗哥為了舒緩氣氛,趕緊拿出一袋雞排,裡頭裝著五塊金黃香脆、熱騰騰的大雞排。隨即,鳥哥提出釣魚用的小冰箱、猴哥從口袋掏出雜牌的牛奶糖紙盒、林天祈拿出一袋五杯裝的飲料。


 「你們打算做什麼?」古瑩萱狐疑地問。

「看誰的運氣最差,抽到…狗哥的七色辣味雞排、鳥哥的十顆檸檬濃縮的冰棒、我的超鹹牛奶糖,以及天哥的濃縮苦茶。」猴哥露出小節的虎牙,嘿嘿地奸笑著。

古瑩萱看這種情形,應該是有準備她的份。不過,在出火玩這種遊戲好像有點文不對題?

「我的特製雞排來也!大嫂先選吧!」

狗哥拿出雞排,外表炸得金黃酥脆,完全看不到疑似紅色辣椒的東西。

古瑩萱隨便選一塊準備咬下時,被狗哥硬生生阻止。

「大嫂先不要吃,等大家拿完,一同倒數後再吃掉。」

「好。」

就在大家挑選完,興奮地從三開始倒數。

「三!」

「二!」

「二又三分之一。」猴哥突然冒出這句話。

「吼--別鬧了!每次都玩這種遊戲,不覺得嫌煩嗎?」狗哥往他額頭就是一記手刀。

「這裡有新的成員加入,不用這個梗怎對得起大嫂呢?」猴哥做出敬禮的動作。

「上次是說有新的火焰,上上次是說多顆星星,每次都有理由。」狗哥手刀再度劈上他的額頭。

對於他們的對話,古瑩萱倒覺得很有趣,簡直跟相聲沒什麼兩樣。

猴哥指著遠方眺望,「好了!接下來是真的哩!」

「一!」

數完後,大家幾乎在同時間咬下雞排,幾乎吃得津津有味,唯獨…

「嗚…辣…好辣…好辣喔…」古瑩萱只覺得舌頭又辣又麻,無意義地用手搧著微微吐出的舌頭。

「不會吧!大嫂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,第一次玩就中標。」猴哥大喊著。

「這雞排該不會要吃完吧?」

古瑩萱眼角飆出淚來,偏偏她最不會吃辣了!

「Sorry!瑩萱,規定是要吃完的。」鳥哥搖頭苦笑著。

就在古瑩萱緩慢地準備咬下第二口時,林天祈一把搶走她手中的雞排,將自己的跟她交換。

「呣…上面有你的口水,我才不要吃!」

又是這種令她誤會的舉動…

再者,她也不習慣吃別人的口水。

「我們都有接過吻過,還怕什麼口水,還是說…妳想吃掉超辣雞排?」林天祈嘻笑著,故意將雞排在她面前晃來晃去。

「你…我…」

古瑩萱臉頰泛紅,既生氣又害羞。他又再亂講話了!接吻不是事實,但不想吃雞排也是事實,害她不知該怎麼解釋。

二話不說,林天祈眉頭皺也不皺地一口接著一口吃掉,而且還臉不紅氣不喘。

「哇賽--天哥好MAN喔!」猴哥拍手狂叫。

「當然!我可是男人中的男人。」林天祈驕傲地說。

第二輪,鳥哥拿出五支冰棒。

「瑩萱先選吧。」

古瑩萱隨便拿一支。再怎麼衰,應該不會再抽到吧!

在大家拿完,倒數結束,含在嘴巴的同時…

「好吃耶!鳥哥做得真好,檸檬的份量拿捏得恰恰好。」猴哥驚豔地說。

「夏天吃冰棒最好了。」狗哥直接用啃的。

「當然,這回比例都有算好。」

「嗚…好酸喔…」古瑩萱酸到連眼睛都睜不開,不斷直哀號。

「不會吧!又是大嫂吃到最大獎!」狗哥嚇得往後彈開。

林天祈嘆了口氣,抽走她的冰棒,自己的跟她對調,緊接著兩三口就把冰棒吞進肚內,吃完的同時,身體直抖了一下。

「妳還不快點吃掉!不怕冰棒融化滴到手上,手指被螞蟻搬走。」

看到她的表情滿是歉意與難過,忍不住會去憐惜、心疼,林天祈趕緊說話來轉移她的注意。

「螞蟻才不會吃酸的食物。」古瑩萱輕哼了聲,頑皮地吐槽。

「嘿嘿!我就是那隻螞蟻,專門吃掉妳的。」

「如果你是螞蟻,我就是食蟻獸。」

「哎呀—-我的眼睛好痛啊!被閃到了。」猴哥雙手擋住眼睛,肢體做出彷彿被巨大的暴風給吹襲。

「我也是!比這裡的火還亮,不!這簡直是被幾萬伏特閃到。」狗哥裝成眼瞎的模樣。

「眼不見為淨。」鳥哥很平靜地換上墨鏡。

「再鬧就把你們抓去烤猴肉、狗肉跟鳥肉。」林天祈拗著手指,慢慢逼近他們。

「在出火烤東西是違反的。再說!我們可是頂港有名聲,下港有出名“墾丁桃太郎”,如果我們消失,所有粉絲會追殺到天哥家的唷。」猴哥豎起大拇指比著自己。

「拜託!如果小萱萱做出我的圖案T恤,第一名哪輪得到你們。」

「那我做“桃哥” T恤好了,反正之後還是要推出新款式。」古瑩萱認真地說。

「免,拜託!請不要做那種怪裡怪氣的T恤。」林天祈舉手制止。

「要聊天等會再聊天,都還沒輪到我跟天哥的食物,我們還是快點來進行吧!」猴哥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進行。

第三輪,猴哥抽出紙盒,裡頭裝有五顆紙包的牛奶糖。

「大嫂先挑。」猴哥露出虎牙,滿臉笑意。

這回,古瑩萱猶豫了許久,手在五顆牛奶糖來回移動,最後挑選左上角。

就在倒數完後,每個人拆開包裝紙,準備將牛奶糖送入口中時,林天祈直接跟古瑩萱互換。

「你…」

「妳選的這顆是超鹹牛奶糖。」

「騙人!你怎麼可能會知道?」

「我的運氣可不是普通的好,憑直覺就知道妳這顆是籤王。」

「就算是好了,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吃的。」

古瑩萱準備向前一把搶走牛奶糖,卻慢了一拍,眼睜睜看它被林天祈吃掉。

「啊--」

「果然超鹹的,跟小萱萱的炒飯有得比。」林天祈硬生吞下,吐出舌頭露出超醜的臉。

「沒禮貌!我的炒飯哪裡鹹了!更何況你的鹽都結成塊,光是敲碎就很困難。」古瑩萱鼓脹起臉頰,不滿地扠著腰。

「咳咳!我們要不要直接結束第四輪,讓天哥跟大嫂早點回家促膝長談。」猴哥看不下去,整個起雞皮疙瘩。

「別想逃,上次就是你抽到我的苦茶。」林天祈抓住猴哥的T恤。

第四輪,林天祈將所有飲料插滿吸管放置地上。

「這次猴哥先選、再來鳥哥、狗哥、小萱萱,我殿後。」

猴哥驚心膽顫地挑選。上次大家喝到青草茶,只有他喝到苦茶,喝到臉都變成苦瓜臉。

就在大家選完,輪到古瑩萱彎腰拿飲料時,林天祈毫無預警地搶走她選的飲料。

「妳的運氣真是奇差無比,連這樣也會選到苦茶。」林天祈搖頭嘆氣,連眉毛都變成八字眉。

「要你管我,我就是要吃苦不行嗎?」

「不行唷!我的小萱萱怎麼可以吃苦。」

「拜託…我的眼睛都快瞎了!別再閃了!」猴哥舉手狂阻止。

「幸好今天是平日沒什麼人,不然我們可能會被一群人瞪白眼。」狗哥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鳥哥不語,默默地換上墨鏡。

「別鬧了!最後我們就一起乾杯吧!慶祝小萱萱事業有成。」林天祈高舉飲料。

聽完,每個人舉起飲料,相互碰撞一起。

「祝大嫂生意興隆,也希望我的圖案賣得最好!」狗哥說。

「慶祝大嫂的事業能擴展全世界,另外希望我的圖案是全世界賣得最好!」猴哥盯著狗哥奸笑著,一副自己贏了的表情。

「祝福瑩萱的生意能綿綿不絕、生生不息,最好每個人都能穿上我的圖案。」鳥哥帥氣地推了推眼鏡,嘴邊展露一抹笑意。

「所以你們是在火拼就是了。」林天祈無奈地笑著。

「謝謝…謝謝你們,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忙,憑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做得起來。」古瑩萱感動地向他們鞠躬。

「大嫂別客氣啦!妳要謝就謝天哥,他可是幫助妳最多的。」狗哥一手搔著臉頰,不好意思地說。

「對呀!對呀!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天哥這麼拼命的模樣,超帥的。」猴哥搖頭讚嘆。

「瑩萱,加油了!」鳥哥說。

「我只能說,小萱萱…請努力賣T恤吧!這樣我才能分到很多紅利。」

「我知道了!謝謝你們。」

在大家一同乾杯下,喝下手中的飲料,除了林天祈露出苦瓜臉,其他人都表現舒服、暢快的表情。

「既然大家都吃飽喝足,就繼續慣例的第二個遊戲。」狗哥比著二。

「什麼遊戲?」

如果還要來個什麼抽獎懲罰遊戲,她可就要哭了,畢竟她可是四次都抽到最大獎。

「鬼故事…」猴哥挑著眉說。

天逐漸暗了下來,更加凸顯火焰的明亮,四周空曠又有墳墓,風一拂,樹木被吹得搖曳風聲,火焰更是劈哩啪啦地響起,頓時氣氛變得肅殺神秘。

狗哥拿起手提式的手電筒、猴哥頭頂戴著手電筒帽,鳥哥跟林天祈拿一般的手電筒,古瑩萱只有手機。

「真的要講這種嗎…」古瑩萱一副快哭的模樣。

「開玩笑的啦!是要來講大家的糗事笑話。」猴哥隨意揮了一下手,嘻笑地說。

哪有人閒情逸致在這裡說笑話,這…這根本跟出火太脫離主題了吧?而且哪笑得出來?

持續半小時後,終於聽到古瑩萱想聽的話-那就是回家!他們打包整理環境,各自分頭離開。

回家的路上,古瑩萱蹲坐在機車前,趴在儀錶板上,囁嚅地開口。

「天祈…」

「什麼事?」林天祈眼尾瞄了她一眼。

「剛剛很謝謝你,替我擋下那些東西。」

聽完,林天祈笑出了聲。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話,心裡卻湧出無限的快樂,甜甜的感覺包圍其中,就連喉嚨也彷彿嚐到甜膩的味道。

「嗯哼…」

突然,原本沉默的林天祈,卻輕鬆快樂地哼起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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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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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月 01 週三 201406:16
  • 夏戀來了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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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。
天空由湛藍轉為五彩繽紛的晚霞,墾丁大街上的攤販正揮汗如雨地準備營業。店面原本擺放的畫作全都撤到右半邊,左半邊牆面貼著醒目的“桃太郎”貼紙圖案,木櫃上擺放幾款“桃太郎”T恤。
正當古瑩萱整理T恤時,背後被人拍了一下,就在她轉身之際,“桃太郎”竟然活生生出現在她面前。
狗、鳥、猴的布偶裝外型全都是她設計的圖案,質感做得很精緻,一點都不馬虎,像是製作許久的樣子。
「啊--是“桃太郎”、“桃太郎”!!」古瑩萱驚訝地摀住嘴巴,激動大叫著。
「嫂子!猜猜我們是誰?」穿著狗布偶裝的人,手裡還拿著真實版的雞排。
古瑩萱依照順序指著他們,「狗哥、鳥哥、猴哥。」
「答對囉!答對有愛的抱抱。」猴哥伸手準備抱住古瑩萱。
鳥哥拍著猴哥的肩膀,「喂,等等!有句話說得好,朋友妻不可戲,所以就算要抱也是天哥來抱。」
「鳥哥說的也對,抱抱…抱抱…」猴哥不斷拍手。
「天哥快點!應觀眾要求,抱抱、抱抱…」狗哥趕緊拍手攪和。
古瑩萱難為地低下頭,臉頰又瞬間刷紅了起來。
「別鬧了!還要做生意,這個以後再說。」林天祈故意咳著兩聲。
「那就讓天哥先欠著,以後記得要補回來唷!」猴哥笑著說。
「你們怎麼會有這套布偶裝?」古瑩萱幾乎快掉下感動的眼淚。
「是天哥說要給大嫂一個驚喜,這兩個禮拜只要有時間我們就到PUB報到做這個,做得還不錯吧!」猴哥說。
「對呀!天哥可是從來不縫衣服的,為了妳…他可是親自動手。」鳥哥插話進來。
難怪他不讓她跟去PUB,原來是在準備這個。
「天祈,謝謝你。」
「這沒什麼,如果要讓生意做起來,這也是必要的條件之一。」林天祈瞇眼笑著,試圖掩蓋那幾乎不可見的臉紅。


 「那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麼呢?」狗哥說。
「咦?狗哥不用回去做生意嗎?」古瑩萱疑惑地問。
照理說,狗子雞排店現在應該是大排長龍,怎麼還有時間在這裡悠閒幫忙?
「嘻嘻…我已經託給店裡的人去做了。」
古瑩萱跟林天祈不禁為狗哥的員工默哀十秒鐘,現在彷彿可以聽到他們的慘叫聲。
「現在要到街上發送氣球。」
林天祈拿起好幾袋色彩繽紛的氣球,當氣球灌氣膨脹時,上頭洋洋灑灑印著設計過的“墾丁桃太郎”字體。
「好酷喔!我也要留一個作紀念。」
雖然看不到猴哥的眼睛,不過可以想像應該是在閃閃發光。
「我也要、我也要。」狗哥不斷揮手。
「既然是天哥為瑩萱親手設計的,那我也要留存。」鳥哥說。
「蝦咪!!你、你竟然直呼大嫂的名字!」狗哥驚恐到足足倒退三步。
「你們也可以叫我的名字。」古瑩萱笑著說。
「這我哪敢啊,準會被天哥砍死。」
狗哥比出割喉的表情,猴哥也猛烈搖頭。
「拜託!我哪有那麼可怕?」林天祈嘴角無奈地抽搐著。
沒多久,“桃太郎”雙手皆拿著氣球走到店門口發送,留下古瑩萱在店裡招待客人,林天祈繼續灌著氣球,大部分遊客看到這,都會好奇地停下腳步看他們幾眼。
「我們是“墾丁桃太郎”。」
三人在喊出的同時,分別擺出各種姿勢吸引遊客,還有些人會跑過來找他們一起合照。
「喂、喂,我們來打賭好不好,看誰的圖案T恤賣得最好。」狗哥提議。
「OK!要賭什麼。」鳥哥一手叉著腰,帥氣地說。
「就請大家喝酒一個月。」猴哥做出喝酒的動作。
話畢,三人相當有默契地分別行動。
「歡迎到店內選購我的圖案,請大家務必選我哦!」狗哥想說根本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,拼命裝可愛。
一個小男孩看到,直勾勾瞧著他看,不!倒不如是盯著手上的雞排流口水。
狗哥彎下腰,將雞排拿給他,「小子,現在倒便宜你了,雞排免費送給你吃。」
「謝謝小狗狗。」小男孩拿走雞排後馬上跑掉。
狗哥突然靈光一閃,拿起智慧型手機撥打,「狗子一號,現在準備一百份雞排到天哥的店門口。」
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人群吵雜聲,『老闆,不行啦!現在你不在人手不足。』
「我不管!這可是攸關我的尊嚴。」說完,狗哥立即掛斷。
此時,古瑩萱跟林天祈真實聽見狗子雞排店的員工傳來哀號聲。
「各位可愛的女孩們,請妳們帶我的圖案T恤回家吧!」
鳥哥輕撥一下頭頂的毛,開始使出簡單的魔術,對準女生群中的一位,在攤開手到握拳的瞬間變出一朵鮮艷的玫瑰花,優雅又紳士地遞給她,這種動作讓女生群直呼尖叫,連眼睛都變成愛心型。
「嘿!沒選我,是你們的損失,嘿,來吧!來吧!GO、GO、GO!」
猴哥當場跳起街舞,又是劈腿又是在地板上旋轉,華麗的動作吸引大批的年輕人。
三個人卯起勁來拼命拉客,由於他們賣命,成功吸引遊客到店內參觀並買下T恤。
等到人潮退去後,古瑩萱盤點T恤的數量,三人將“桃太郎”布偶裝放到一旁,引頸期盼自己能得到第一名,就算差也要得要第二名。在點完貨的同時,古瑩萱呼了一口氣。
「怎樣?大嫂,是誰的圖案賣得最好?」狗哥衝到收銀機前追問。
「是…」
「是誰、是誰?誰賣得最好?」狗哥迫不及待地問。
「綜合版賣得最好。」古瑩萱彷彿沒有真實感,「想不到營業額竟然破五萬。」
知道答案後,三個人瞬間全身無力,想不到忙到最後沒有分出勝負。
林天祈拍手笑著,「好了!為了答謝你們,請你們喝酒一個月。」
「天哥真了解我們,都知道我們在賭啥。」猴哥將手肘倚靠在狗哥的肩上。
「當然!當朋友那麼多年,怎可能還摸不透你們在做什麼。」
「不用啦--為了答謝你們,應該由我請你們喝酒才對。」古瑩萱說。
「瑩萱不必請我們沒關係,這些錢是妳要製作下一批T恤的費用。」
「鳥哥說得沒錯!妳還是留著,努力擴展自己的事業版圖比較要緊。」林天祈輕拍她的肩膀,如沐春風般地微笑。
「那…至少今天讓我請你們。」古瑩萱禮貌性地鞠躬。
「大嫂別那麼客氣!天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,幫忙也是理所當然的。」狗哥握拳仰望著無止盡的遠處,講得很慷慨激昂。
「可是…」古瑩萱為難般地皺眉。
「既然小萱萱都這麼堅持,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。」林天祈抱拳回敬。
深夜,PUB正值熱鬧,播放的歌曲令人愉悅又舒暢。
「冒昧問一下,你們喝這個到底是什麼啊?」古瑩萱捧著柳橙汁,目不轉睛盯著他們手上的“那個”。
「這個喔!當然是壯膽的良藥。」林天祈挑起眉毛,耍帥般地說著。
「我看是陷入無底深淵吧!」
「哈哈…瑩萱說得是,不過我們都有節制,不會喝到醉。」鳥哥詳加解釋著。
「再說,這只是伏特加熱帶水果,哪有那麼容易就醉?」林天祈一口氣喝完,露出爽快地表情。
「可是我上次就醉倒了。」
「對啊!那件事可讓我增廣見聞不少,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喝一杯“那個”就醉昏過去。」
「我就是不會喝酒不行嘛!」古瑩萱嘟著嘴,抱怨地說。
「是、是、是,像妳這樣最好不要碰酒,否則被壞人拐走看怎辦。」
「對啦!你就是那個大壞蛋…」
「天哥跟大嫂感情真好。」狗哥笑著說。
「哪裡好了?」
古瑩萱跟林天祈盯著狗哥,異口同聲地說。
「對囉!為了慶祝大嫂生意興隆,我們星期一下午六點到出火慶祝。」猴哥彈指提議。
「出火?」
「恆春東門外一百公尺,鑿井時意外發現有天然氣自然冒出,如同地底溢出的瓦斯氣,經點火後可使火焰綿綿不熄。」林天祈千篇一律地朗誦出來。
「謝謝你精闢的解說。」古瑩萱吐出舌頭。
「好主意,我們也好久沒去那裡。」鳥哥說。
「那就這麼說定囉!還有!別忘記老規矩喔。」除了古瑩萱,狗哥一一指著他們。
四個人分別比個讚字或OK的手勢,弄得古瑩萱霧煞煞。
 
早上…
古瑩萱總覺得有銳利的目光注視著她,接著伴隨著海浪聲清醒過來,迷濛地盯著周圍,猛然發覺自己竟然在林天祈的寢室,而他就在旁邊熟睡!
這怎麼回事…!?
好不容易冷靜下來,古瑩萱想起片段記憶,似乎是她不小心將“那個”當作果汁喝下,之後就眼前一片黑暗昏睡過去,但是自己怎麼會睡在這裡就不得而知?
果然…酒是會讓人陷入無底深淵。
唉…
古瑩萱打算再回憶時,只見林天祈眼皮顫動,不時傳來呻吟聲,似乎隨時會清醒的模樣。原本她打算起身,卻發覺腰際被他環繞抱住,緊到連轉身都有困難,沒辦法,她閉上眼睛決定繼續裝睡。
果真不了多久,林天祈就清醒過來,對於她睡在旁邊不感到意外,反之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瞧,嘴角揚起幸福的微笑,手臂的力道又縮緊了些。
被這樣緊盯著,古瑩萱只覺得備感壓力,她躲也不是、轉身也不是,乾脆將臉埋入他的胸膛,眼不見為淨。
林天祈突然肩膀抽搐,接著爆笑出來,輕彈著她的額頭,「好了啦!不用再假睡了。」
「嗚…天祈怎麼知道我裝睡?」古瑩萱無辜地撫著額頭。
「當然囉!因為我比妳還早醒來。」
林天祈並沒有講實話,他整個晚上根本沒睡好,一方面不習慣穿著衣服睡覺,另一方面竟因為她睡在身旁而難以入眠。
「為什麼我會睡在這裡?」
「哎呀!我好傷心喔…還多虧小萱萱昨天超級黏我,像無尾熊一樣摟住我,捨不得讓我離開,唉…我的全身都被妳摸透透,豆腐都被吃到不留殘渣。」林天祈槌著心肝,故作難過的模樣。
古瑩萱臉上快速染紅,難為地反駁,「明明就是你吃我豆腐,不然你…你怎麼一直摟著我的腰!」
「小萱萱怎會是豆腐?是豆乾才對吧!」林天祈的手臂從她腰間移開,輕捏她吹彈可破的臉蛋。
「你…你最討厭啦!」
古瑩萱趕緊起身,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門。
晚上,“桃太郎”決定再出陣大戰一回,拚死拚活也要分出勝負,最後卻因為T恤賣到缺貨,又一堆人要求訂購宅配,而無法判斷輸贏。
古瑩萱跟林天祈提早結束營業,決定到大街上閒逛、散步,他們沒有談天也沒有牽手,只是平行地走在一起。
其中一攤販售扶桑花髮夾,古瑩萱眼睛瞬間雪亮起來,立刻跑到攤販前挑選不同顏色的髮夾,照著梳妝鏡一一放到髮上比對搭配。
林天祈頗為有趣地看著她,一點也不嫌麻煩,就在她挑選粉紅色時,便一把將髮夾搶走。
「這個顏色不錯!」
「真的嗎?」
「對呀!非常地…」林天祈壓開髮夾靠近她,一副想為她夾上。
古瑩萱緊張地低著頭,但經過許久,都沒感覺髮鬢上有東西,她狐疑地抬頭,竟發覺他將髮夾夾在自己的瀏海上。
「你在做什麼?」古瑩萱瞇起眼,壓低嗓子不悅地問。
林天祈讚嘆地照了照鏡子,「這個髮夾真是非常的適合我。」
「你…一個大男人戴什麼扶桑花髮夾。」
「為什麼不行?法律有規定男人不能戴花製品的髮夾嗎?」
「唔…算了!老闆,我要這個。」
古瑩萱直接選黃色的髮夾結帳,之後隨意夾在髮鬢上,撇過頭自行走掉。
林天祈走向前,不斷嘻笑著,「怎樣?妳生氣了嗎?」
「沒有!」古瑩萱怒氣未消,完全不將臉轉向他那邊。
「呵,還說沒有,妳生氣的模樣真是可愛。」
古瑩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,不打算理會他,腳步還越走越快。
「小萱萱…」
就在林天祈要叫住她時,她突然一陣跛倚,幾乎在跌倒的邊緣,林天祈箭步如飛地衝向前扶住她。
「妳沒事吧?」
「我沒事,只是…」
古瑩萱難為情地低下頭,鞋子竟然開口笑了。什麼時候不壞,偏偏在這麼尷尬的時間點壞掉,老天真是故意到頂點!
林天祈馬上意會過來,立刻背對蹲在她面前,「上來吧!我的小公主,我帶妳尋找幸福的玻璃鞋。」
「天祈…」
「快上來吧!」看她猶豫不決的模樣,林天祈再度催促。
一路上,即使林天祈跟她講話,她都只是隨口應答,臉頰倚靠在他的背上,她的心感受到以前所沒有的暖意,現在的她好幸福、好快樂,如果這是一場夢,真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來!
可是…她沒有資格擁有這種幸福,他們的情感都只是逢場作戲,相信三個月一到,這一切都將會結束,就像失去玻璃鞋的灰姑娘。
走進鞋店,古瑩萱二話不說選擇有關花朵的娃娃鞋試穿。
「別再穿這種鞋子,在墾丁就是要穿拖鞋。」林天祈將腳伸向前,露出白色的夾腳拖鞋。
「我才不要!這樣曬黑會很醜。」
「既然妳怕黑,乾脆穿馬靴算了。」林天祈揶揄地說。
「不行啦!這樣太過悶熱…腳會有味道…」古瑩萱羞赧地低頭,雙手的食指不斷撥弄轉圈。
「真的是…不然穿這個…這個滿適合妳的。」
林天祈挑選純白色涼鞋,上頭有朵粉紅色的扶桑花作點綴。
「你是故意選粉紅色的扶桑花來刺激我嗎?」古瑩萱嘟起嘴,半開玩笑地說。
「嘖嘖!小萱萱還真是超級會記仇。」
林天祈搔了搔頭,雖然表情顯得相當無奈,嘴邊倒是掛著幾分笑意。
「不然這樣好了…」林天祈取下自己瀏海上的髮夾,將她原本的髮夾拿下,溫柔地替她將頭髮撥好再夾上,「我跟小萱萱交換,如何?」
古瑩萱雙手摀住口鼻,害羞到不敢直視他。
突然,門口走進一對情侶,女生坐在椅子上,指使男友去拿自己所選的鞋子,接著男生拿回替女友穿上,完全不讓女友親自動手。
看到這,古瑩萱竟有些期待,水汪汪的大眼望著林天祈。
林天祈明白她的意思,只是比個“請”的動作,「麻煩請自行動手,我只替心愛的女人穿鞋子。」
「是、是、是,這種小事我自行處理就可以了。」
這一句彷彿千斤重擊頭頂,古瑩萱既尷尬又難過地迅速穿好涼鞋站起,更不明白自己怎會有這種心澀的感覺?久久無法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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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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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0月 17 週四 201305:13
  • 夏戀來了(2)

 PUB內
狗哥看了看林天祈的四周,「天哥,今天怎麼只有你一個人?大嫂勒?大嫂怎麼沒來?」
「是不是天哥欺負人家,這樣可不行喔!」猴哥輕搖著頭,但身體不斷隨著音樂擺動。
「不用多說!絕對是吵架。」鳥哥笑著說。
他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,弄得林天祈更加心煩意亂。
「吵死了!」
林天祈拉開高腳椅,一屁股坐在鳥哥旁邊。
看到林天祈始終繃著臉,狗哥跟猴哥坐立難安,乾脆跑去跳舞,留下鳥哥陪著他。
鳥哥將“那個”拿給林天祈,好奇的問,「很難得看到你這種表情,到底是怎麼了?」
「那個女人…她…」
你放心!我從一開始就對他沒好感,更不可能會有什麼感情。
「說來真可笑!向來只有我玩弄那些女人,還沒有女人敢愚弄我。」說到最後,林天祈臉色更加鐵青。
「說吧!你跟那女孩是什麼關係?」鳥哥肯定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。
「呵…果然任何事都瞞不了你。我對“他”派來的女人感到厭煩,為了終結這一切,就順她的意跟她結婚。」
鳥哥的敏銳度及聰明才智與他不相上下。還記得剛認識他沒多久,就被他識破自己的秘密,為了結交這個朋友,就將一切全盤托出,之後他便時常幫他想策略來抵抗“他”。
「所以產生感情?」
「這怎麼可能…」林天祈不屑地笑著。
「以往你都是用計來趕跑那些女孩,這回以退為進的方法行不通嗎?」
「以退為進、以退為進…以進為退…對吼!我怎麼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。」林天祈開心地拍著他的肩膀,「鳥哥,謝囉!」
「這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,我沒幫到你什麼。」


 清晨,林天祈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洗著舒服的冷水澡,接著回到二樓寢室睡大頭覺,在那之前,他習慣脫光衣服裸睡。
將衣物隨意丟到地上,就直接埋入棉被,閉眼幾秒後就安穩地進入夢鄉,完全沒發覺被窩裡多了一個人。
直到太陽轉為刺眼般的炎熱,溫度也隨之攀升,陽光隨著天花板上的玻璃窗直射至床面,在沒有冷氣的庇佑下,寢室瞬間變得像是洗三溫暖,古瑩萱只覺得悶熱、汗流浹背,最後幾乎是在熱昏的情況下清醒。
古瑩萱掀開棉被,迷糊地左顧右盼,似乎忘記自己睡在他的寢室。
過了一會兒,古瑩萱才呈現半清醒狀態,憶起昨天躲到他的寢室,然後眼皮漸漸地感到沉重疲憊,接著就承蒙周公召喚。
這麼說…他應該回來了!?
古瑩萱身子一震,機械式地轉頭過去,發覺他果然就睡在旁邊,她緊張地伸出指頭輕戳他的臉頰,只見他揮了揮手,像是要那隻擾人的臭蟲別煩,接著抓著臉頰轉身到她那邊。
他睡得很香甜,彷彿十級強震都無法讓他驚醒。古瑩萱盯著他的臉看到出神,彷彿看到天真爛漫的孩童,不過也限於不講話的時候。
呵…
古瑩萱嘴邊掛著淺笑,忍不住用手指戳他臉頰,每戳一回,他的眉頭就會皺一下。
真可愛!
就在快集滿五十回時,林天祈猛然睜眼,嚇得她直倒退,險些摔落床底。
「你…你怎麼醒了?」
林天祈有些哭笑不得,原本就被熱醒睡不太著,結果她這麼一戳再戳,哪還能睡?
「妳還真令我感動,這麼熱的天氣,竟然願意到我的房間同甘共苦。」林天祈一手撐起臉,嘻笑著。
「唔…你怎麼都不說這間房間沒冷氣?」古瑩萱不高興地嘟著嘴。
「所以呢?」
「當然是買冷氣呀!」
現在五月就熱成這副德性,到了六、七月不就會熱死人。
「我很窮的,哪買得起冷氣。」
「這…」
這裡的設備比飯店還高級,再加上他玩樂的時間似乎比工作還多?哪有可能存款簿沒半毛錢?再者,他從來沒露出缺錢的表情,表明就是在哭窮,她真的很想吐槽他,但又想到自己是米蟲身份,就不方便多說什麼。
「要不然你睡樓下,我睡這裡。」
「這怎行!我哪能讓我“心愛的老婆”在這裡受苦。」林天祈笑得更樂。
聽完,古瑩萱送他一雙“假惺惺”的白眼。
「反正我在這裡只是隻“肥米蟲”,睡在哪裡都沒關係。」
女人有三大禁忌-肥、老、醜。古瑩萱想到昨天被點名到其中一項,不免挑起心中的怒火,什麼肥?她可是標準的S型身材呢!
「那這樣好了!我有個兩全其美的好方法。」林天祈笑得詭異。
「什麼方法?」
「就是我們一起睡。」
聽完,古瑩萱的腦袋就像火山爆發,瞬間滿臉通紅了起來,但一想到他總是用言語上來調侃她,就不斷鼓吹自己要冷靜,否則又會被他耍得團團轉。
古瑩萱大叫出來,「哇…你最討厭了啦!」
「有什麼好討厭的,妳從昨天到今天不就跟我一起睡,嗯?不是嗎?」
不知為什麼,他每次都會忍不住捉弄她一下,直到她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「我…」
就在古瑩萱準備開口時,門突然被打開,接著一位小女孩闖入進來,看到他們親密地在床上?瞪眼尖叫,那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。
「啊--天祈哥哥跟陌生的姐姐裸體在床上!!」小女孩邊尖叫邊衝出房門外。
「裸體?」
古瑩萱被弄得霧煞煞,她明明就有穿衣服,怎麼會…
她狐疑地指著自己,接著蛾眉緊蹙地指向他,沒有多想,視線由上游移而下,然後在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後,只是愣了一會,在呆滯地眨了眨眼後,隨即倒吸兩口氣,瞪大雙眼、張大嘴巴響徹雲霄地叫著。
「變態!!」古瑩萱雙手摀住眼睛哀號著。
「誰才是變態!不曉得是誰,剛才視線還逗留十秒以上。」
林天祈趕緊拿棉被遮住身體。不曉得她是天然呆?還是天然蠢?他們都面對面講話超過五分鐘,竟然都沒發現他沒穿衣服;不過這就算了!自己還真是無辜,被她看光還要被罵,再怎麼算還是他理虧。
「麻煩要尖叫等會再叫,我現在要先穿衣服,還是說…妳要待在這裡全程看我穿衣服。」林天祈遮住耳朵,不正經地笑著。
古瑩萱想也沒想,飛也似地衝出房門外,三步作兩步跑到客廳喘息。雖然很想忘掉剛才的記憶,偏偏腦袋瓜就是不聽使喚地停格在那裡。
沒多久,林天祈穿好衣服怡然自得地走下來,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古瑩萱幽怨地盯著他,「你沒事幹麻不穿衣服?」
「我晚上本來就習慣裸睡,再者,是妳闖進我的閨房…原來我都不曉得,妳的內心是如此的熱情奔放。」
「你想太多了!是因為昨天…昨天樓下蚊子特別多,吵到不能睡,所以才到樓上睡覺。」
古瑩萱不好意思說出實情,總不能說她害怕一個人在家吧?
這擺明就是在引誘他…
他住在這裡那麼多年,各個地方都會放驅蟲劑,還從來沒被什麼蚊蟲吵醒過,扯這種謊也未免太容易被識破了吧!
林天祈心底對她產生厭惡感,原來她跟那些女人沒什麼兩樣!想盡辦法勾引他來達到目的。
「你怎麼了?怎麼不說話?」
「不…沒什麼,我只是想跟妳說…對不起,昨天晚上不該對妳那麼兇。」
林天祈雖然滿是誠懇道歉,但嘴邊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,打算要來實行他的計畫。
「沒關係啦!我沒有放在心上。」古瑩萱笑了笑,輕搖著頭。
她完全不在乎的模樣,讓林天祈有些不是滋味,難道就只有他自己在意而已?
「我們現在這樣也只是“浪費妳的時間”,不如這樣好了!第三個條件是,妳必須在三個月內讓我愛上妳,如果妳贏了,我會答應妳任何一件事,但是,如果妳輸了…」
「什麼浪費時間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」古瑩萱硬生打斷他的話,別過頭不想承認。
「妳承認也好,不承認也罷!反正第三個條件妳敢跟我賭嗎?」林天祈輕哼了聲,抬手壓住她的下巴,硬是轉到他面前。
「唔…如果我輸了會怎樣?」
難道會被移送法辦嗎?應該不至於那麼慘吧!
「這我還在想,怎樣?難道妳怕了不成?」
雖然他的表情依舊是笑臉迎人,卻讓古瑩萱有股無法喘息的窒息感,宛若多待一秒都覺得渾身不對勁,連拍掉他手的勇氣都沒有。
古瑩萱微微地低著頭,「好,我就跟你賭。」
反正她也不希望時間拖太久,正合她的意。
就這點來講,她的性情的確是溫柔婉約,甚至是可愛。林天祈忍不住決定捉弄她一下,在放下手的同時,冷不防往她粉嫩的臉頰親一口。
「咦!?」古瑩萱撫著被親的臉頰。
「這是契約。」林天祈賊賊地一笑。
被這一親,她的臉頰更加紅潤,宛若紅蘋果般的誘人。
「對了!那…往後我該怎麼叫你?」
都認識三天,古瑩萱很煩惱不知該怎麼稱呼他,畢竟你、你、你的叫著很沒有禮貌。
「隨便你叫。」
「就叫你天祈,好嗎?」
「叫什麼都好,反正別叫什麼桃哥就萬事OK!炒飯妹。」
「哇--你可以叫我瑩萱或萱萱,就是不准叫我炒飯妹!」古瑩萱鼓脹著臉頰,握拳抗議。
「是、是、是,炒飯妹,喔不!是小萱萱。」林天祈笑得更加開懷。
「不准加小字。」
「小萱萱、小小萱萱、小小小萱萱。」
古瑩萱脹起臉頰,不滿地盯著他。
就在他們聊天的同時,門外走來兩個人-怒氣沖沖的婦人及剛才跑掉的小女孩。
「慘了!」
林天祈臉色一陣慘白,腳底抹油準備往後門落跑。
婦人像是算準了他的想法,二話不說,如豹子般提裙飛奔上去,一把拉住他的耳朵,拉得他紅通通的,「小祈,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!竟然隨隨便便就帶女孩子回家。」
「小祈…噗!」古瑩萱紅脹著臉,噗哧地笑出聲。
「吼--安娜嬸,不要老是叫我小名,這樣我會沒辦法在所有女人面前抬頭。」
「你還敢說!」安娜嬸拿起手帕拭去眼角的淚,「想說你愛玩的個性有些收斂,我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沒想到,現在竟然把這麼好的女孩子拐回家…」
「安娜嬸,妳誤會了,噢!痛…」
安娜嬸拉得不僅更緊,還扭轉了半圈,「什麼誤會!小鷗都看到了,你還狡辯!」
「噢…真的是誤會!她是我老婆,前幾天才登記結婚。」林天祈不斷哀號。
「咦!是真的嗎?可別騙我。」安娜嬸轉頭看著古瑩萱,一副為她作主的表情,「這位女孩,妳儘管說出來沒關係,我安娜嬸會替妳討回公道。」
既然他都開金口說出他們的關係,那應該是可以明講。
「天祈沒有說錯,我跟他是夫妻。」
☆☆☆☆☆
「呵呵…小祈也真是的,偷偷結婚都不跟我們夫妻倆說,雖然我們沒啥錢,但還是能幫你們簡單的慶祝一下。」安娜嬸笑得合不攏嘴。
誤會澄清後,他們到安娜嬸家吃午餐。一走進廚房的圓桌,就看到安娜嬸的丈夫及四個小孩都在,等到他們坐定位,安娜嬸立刻替古瑩萱介紹大家,大兒子是高中生、二女兒是國中生、三兒子跟四女兒是雙胞胎,就讀國小二年級。
「嗚…怎麼可以…天祈哥哥是我的,是我的啦!」小鷗任性地又哭又鬧。
「花痴女。」三兒子冷冷地白小鷗一眼。
「做哥哥的怎麼可以欺負妹妹。還有小鷗,以後不准再偷溜到小祈的房間,知不知道!」安娜嬸一下罵兒子,一下唸著女兒。
「媽媽以前都沒有阻止我,為什麼現在來了一個老女人就不准我去?」
被這一講,安娜嬸被堵得說不話來。
老、老女人…
現在的小孩是怎麼搞的?真是人小鬼大。
古瑩萱無奈地瞇起眼。
「小鷗,別說現在,從以前就不能隨便到男生房間,尤其是坐在妳“右邊隔壁”的那位。」古瑩萱良心建議。
「天祈哥哥?他怎麼了嗎?」小鷗偏著頭,狐疑地看著林天祈。
「只要到了晚上,他就會變成妳想像不到的可怕。」古瑩萱像幽靈般吐舌頭、翻白眼。
「呣…妳騙人!妳一定是為了跟我搶天祈哥哥所編出來的謊話。」
「如果妳不相信,可以問大家。」
瞬間,每個人全都低著頭安靜地吃飯,深怕自己會被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小鷗點名到。
小鷗看到大家都相繼沉默,不死心的她,拼命搖著林天祈的大腿,「不是真的對不對?天祈哥哥,這不是真的對不對?」
「小鷗,對不起!」林天祈舉起手道歉。
「嗚哇--天祈哥哥最討厭了啦!會變成跟蟑螂一樣可怕,不跟你好了啦!嗚…」小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抱住安娜嬸。
蟑螂…
聽到這兩個字,除了林天祈本人笑不出來,其他人都摀住嘴巴偷笑。
「對不起!小鷗這孩子就是這樣,請妳別生氣。」安娜嬸邊安慰小鷗邊搖頭嘆氣。
古瑩萱搖著手,「別這麼說,這沒有什麼。」
最後,小鷗跟安娜嬸換位子。
安娜嬸夾起幾道菜到古瑩萱的飯碗裡,「來!小萱要多吃一點,這麼瘦怎麼生小孩。」
聽完,古瑩萱差點噴出飯來,整個噎到狂咳嗽。
「哎呀…妳這孩子是怎了?怎麼吃成這副德行,吃慢點沒關係。」
林天祈雖然拿起飯碗狂扒,但眼尾露餡般的偷笑。
「還有!小祈要多吃點這個,要多補充體力替社會生產報國才行。」安娜嬸夾起不知名的菜到林天祈的飯碗裡。
這回,換林天祈噴出飯,幸好他有先見之明用自己的飯碗接住。
「哎呀…怎麼連你都這樣,真是的!」
不久,安然地吃完午飯後,古瑩萱跟林天祈用散步般的心情回家。
「總覺得安娜嬸將我們當作她的小孩一樣疼愛。」
「是啊!我剛搬來這裡的時候,安娜嬸看我一個人住,又動不動以泡麵為主食,就時常約我到他們家吃飯,她的確就像母親那般慈祥。」說著說著,林天祈不經露出幸福的笑意。
古瑩萱故意繞到他前面,轉身倒著走,「原來小祈也有這種感覺啊!」
「咳…不准叫我小祈,否則以後我都叫妳炒飯妹。」
「哇--好啦!不過你以後也不准叫我炒飯妹。」
「好的,親愛的小萱萱。」
 
三天後,敵不過古瑩萱的囉嗦,林天祈就在二樓寢室安裝分離式冷氣,也順便將她寢室內老舊的窗型冷氣換新。
「你也太大手筆了吧!這樣不會沒錢吃飯嗎?」
「沒辦法!誰叫我現在被“心愛的老婆”壓得死死的,到時候我可能就要賣身來賺取皮肉錢。」林天祈哀怨地說。
「依照你的行情應該賣不了多少錢。」
「拜託!上次妳不是看到我的魅力哩!相信我一出場每個女人都搶著要。」林天祈撥著頭髮,帥氣地甩頭。
每次都炫耀自己的能力,這讓古瑩萱有些不悅。
「不然我請安娜嬸去跟你捧場好了。」
「免!要是被安娜嬸看到,我絕對會被扒掉一層皮。」
想到這,林天祈總覺得耳朵還在紅腫疼痛。
「今天晚上你會到PUB還是在家畫畫?」
這幾天,古瑩萱大概知道他的作息方式。晚上到PUB或者是作畫到清晨,白天找朋友四處玩樂或者是作畫,睡眠時間少之又少,甚至有時候她早上起床都比他還晚。
「今天喔!今天是星期六,我的店會營業。」
聽完,古瑩萱大感不可思議,嘴巴張得超大,想不到他竟然會工作!?
「喂喂!妳那什麼表情,我當然也會工作,寒暑假及假日會開店,只是沒生意就是了。」林天祈講到最後有些心虛。
「那…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?」
古瑩萱眼睛發散出期待的光芒。對他的工作性質感到十分好奇,更想看看他工作時的模樣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林天祈笑笑地摸著她的頭。每次她露出這種眼神,就好像小狗一般。
晚上,正值吃飯的時間,墾丁大街人滿為患,整條馬路儼然成為行人的街道。
而林天祈的店面就在墾丁大街的精華地段,人人必經之地,距離狗子雞排店步行只要五分鐘即可,鳥哥的PUB店十五分鐘。
古瑩萱盯著人來人往的大馬路,偶爾會有幾些遊客進來參觀再離開,沒有半個人有購買的意願。如果是她,也絕對只是觀賞而已,哪有人在這麼好的地段賣自己的畫作就算了,再加上沒有標價,難怪都沒有生意!
古瑩萱將目光轉向林天祈,竹籤叉起剛才狗哥送來的特製雞排,他還貼心地幫忙剪過。
「這間店是用租的嗎?」
「買的。」
林天祈專心在自己的畫作上,不多話。
古瑩萱不禁噴出雞排渣,這麼好的店面竟然是用買的?照理說他應該沒賺到什麼錢才對。
「你的錢是怎麼來的?該不會是搶銀行吧?」古瑩萱嚇得身子往後移一些。
「賺來的。」
「真假!你是用什麼方法賺錢?」
古瑩萱眼睛為之一亮。或許將來她也可以靠自己賺大錢,不用為錢的事苦惱。
「夏戀小屋跟這間店賺錢。」
其實林天祈並沒有明講,在高中的時候,他就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,再拿那些錢去投資跟炒股,在大學畢業就賺到幾千萬,之後認為錢只是個數字,在讀完碩士後就決心離家長住南灣,依自己的遠見買下夏戀小屋跟這間店,最後帶來的錢也所剩無幾,現在幾乎靠夏戀小屋在賺錢。
「真的嗎…」
感覺他的話好沒說服力,難不成他以前都是靠積蓄來吃穿?如果是這樣,想必現在也應該要見底了。
林天祈沒有答腔,只是默默地作畫。
吃著雞排,古瑩萱環視店面四周,還有些空間沒被完全利用到,這麼好的黃金地段不賣點東西多可惜,或許她就能自力更生。
「天祈,店面可以分我一部分嗎?」
「妳要做什麼?」
「我想要賣東西。」
林天祈感到有趣地放下畫筆,手肘抵在桌上並撐著下巴,「那妳想賣什麼東西?」
「吃的。每個人都必須要吃東西,相信多少會有些生意。」古瑩萱認真地說。
「免了吧!上次的炒飯我還記憶猶新,嚇死我哩!炒飯妹。」林天祈說到最後,身體還顫抖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了啦!小、祈。」
每當他叫她炒飯妹時,古瑩萱也會不甘示弱地叫他的小名。
「不過…妳不想盡辦法討我歡心,讓我趕快愛上妳,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在賣東西?」林天祈故作提醒,瞇起的雙眼夾雜著嘲諷與不齒。
「就算我現在熱臉貼你的冷屁股,你也不見得會喜歡上我,那還倒不如先填飽自己的肚子比較要緊。」古瑩萱嘟著嘴,咕噥地抱怨著。
熱臉貼我的冷屁股…
林天祈拍著桌子,大聲地笑出來。只覺得她很妙…也很可愛。
「那賣T恤怎樣?」古瑩萱突然冒出這句話,「就是T恤轉印。」
「T恤?」
「嗯。我大學是讀服裝設計,擅長畫Q版的人事物,我相信賣T恤應該更適合我。」
「那T恤的圖案要以什麼為主題?」林天祈叉起一塊雞排吃下。
「我想…以這邊的獨特景色及地方文化去做設計。」
「妳的想法是很好!不過店家早就做過了。」
「唔…」
古瑩萱眉頭深鎖。這樣她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?
「既然如此,那還不如運用自己的才能,並創造新的地方特色,這樣還比較有利。」林天祈雙手交叉置於胸前,嘴角展露自信地笑容。
「天祈的意思是…」
「墾丁版的“桃太郎”。」林天祈嘿嘿地笑著。
「咦!?」
在林天祈的鼓吹下,古瑩萱拿著五顏六色的色鉛筆在白紙上繪畫,接下來他們無視客人的存在,各自沉溺在自己的畫作上,直到大馬路上的人潮逐漸稀少,吵雜聲也隨之減少,車子能緩慢行駛於其中。
「畫好了!」
古瑩萱拿起圖,上頭分別畫著Q版的狗、鳥、猴。黃狗體格微胖,頭戴紅色三角頭巾,右手拿鐵製的長夾子,左手比個讚,嘴裡叼著超大塊的金黃雞排,感覺就是很忠厚老實;鳥是七彩的金剛鸚鵡,戴著膠框眼鏡,兩手優雅地拿著調酒壺,鳥嘴展現精明及不可一世的笑容;猴子畫得微黑,展露雪白的牙齒,穿著花色海灘褲,單腳踏在衝浪板上,雙手拍掌像是在跳舞,看起來相當快樂。
大略看了一下,林天祈冷不防抱肚大笑,連眼角都笑到流出淚來,弄得古瑩萱不知所云、一愣一愣的。
「你在笑什麼啊?」古瑩萱嘟著嘴,不悅地問。
「沒有啦!請…哈…不要誤會…就是…噗哈哈…抱歉!我只是…哈…只是覺得妳畫得很傳神。」
每個人的個性及神韻都有表現出來,尤其鳥哥是用鸚鵡來表示簡直再貼切不過,想不到她看起來笨拙,卻也善於觀察他人。
「那這樣可以嗎?」
「OK!非常的好。」林天祈閉起一只眼,雙手豎起大拇指。
「那個…還有…這個…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?」古瑩萱拍手合掌。
「嗯哼。」
古瑩萱合掌置於頂上,「拜託!天祈,可以借我一點錢嗎?我現在沒多少錢可以製作。」
「可以是可以,不過那就要看妳今晚的誠意囉!」林天祈挑起一邊的眉毛,奸笑著。
「我會請你喝酒。」
「我不要妳請客,我只要妳…」林天祈臉龐故意貼近她,曖昧地說,「好好的服侍我。」
「你…你又開始不正經了。」古瑩萱臉頰泛紅地撇過頭。
明知道是故意捉弄她,可是她就是會情不自禁地臉紅起來。
「噗!親愛的小萱萱,妳是想到那裡去了?我只是要妳替我搥背,這裡!這裡!」林天祈嘲笑地轉身背對著她,手指不斷指著肩膀部分。
「是、是、是,親愛的小祈,我會好好地替你按摩。」古瑩萱使力地往他肩膀又捏又掐的,彷彿在揉麵團似的。
「我不需要妳還我錢,只要分紅給我就好。」
「沒問題!」
「不過…既然要創造新的特色,那就還需要做一件事…」林天祈手指放到下巴思索,低頭呢喃著。
「啊?天祈,你剛才在說什麼?」
「反正二個星期後妳就知道了。」
接下來,古瑩萱專心在圖畫、T恤校稿及店面佈置上,可說忙得不可開交,根本沒注意到林天祈的去向,只曉得這兩個星期他待在外面比在家裡的時間多,不過她也沒多餘的心力去管。
終於,好不容易在預計的時間內趕出來,古瑩萱疲憊地走出寢室,站在客廳大伸懶腰、做運動,正巧看到林天祈從作畫室走出,食指還套著鑰匙圈在那甩來甩去,像是要準備外出。
「你要去哪裡?」
「去鳥哥那。」
古瑩萱畏畏縮縮、小心翼翼地問,「我可以跟你去嗎?」
自從上次喝酒事件跟他吵架後,古瑩萱為了避免尷尬,就不主動開口要跟他去PUB,所以這次算是鼓起勇氣詢問。
「不行!」
聽完,古瑩萱難過地垂著頭,一副快哭的模樣。
「不是啦!我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跟“桃太郎”討論,所以才沒辦法帶妳去,下星期我絕對會帶妳去,好嗎?」林天祈見到她淚水在眼眶中盤旋,便緊張地解釋清楚。
「好,一定喔!」古瑩萱破涕為笑。
林天祈懊惱地搔了搔頭。說起來也怪!他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她,反正現在只不過是個遊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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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個人分類:夏戀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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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0月 10 週四 201323:34
  • 夏戀來了(1)

 恆春南灣,溫度36℃。
公車上座位零零落落坐著人,即使開放冷氣也蓋不住這般悶熱。有些人歪頭倒睡,有些人用廣告紙搧著風,放眼望去,加總起來是破三百歲的老人群。
在這其中,坐著年紀約二十六歲的女生,這讓她更顯得突兀。畢竟現在不是假日,更不是暑假,很少人會單獨坐公車來恆春。
她打扮略為可愛路線,皆用花朵作為裝飾品,讓整體感只增不減。只見她拿著智慧型手機,手指不斷在螢幕上滑動,嘴巴稍微動了動,認真地研究恆春的地圖。
不久,她看到窗外的景色,輕嘆一口氣後,將手機放進花邊的手提包,緩緩站起按著下車鈴,拖著笨重的三十二吋粉紅色行李箱走下車,簡直將所有家當都帶出門似的。
一下車,路邊的木牌寫著“夏戀小屋”,她毫不猶豫地走向田間小路,撐著陽傘步行在柏油路上,炎熱的天氣,使地面出現海市蜃樓的現象。所幸有先研究恆春的氣候,將頭髮綁成包包頭,並穿著涼爽的服裝,否則絕對是熱到直飆汗。
步行約十分鐘,“夏戀小屋”就出現在她眼前。它是一樓半高的獨棟小木屋,右側有塊草皮可供人烤肉,前方水泥地空間足以停三輛車,左邊有棟兩層樓改造的老房子,牆壁上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畫。
她打開小門擅自進入,「請問有人在嗎?」
喊了幾聲都沒人回應,於是又往前幾步瞧了又瞧,看到改造的老房子門是敞開的,便索性踏進屋內,瞬間被嚇得目瞪口呆。
裡頭擺滿與外面壁上相同技法的畫,每張圖述說著恆春的景象;桌上跟架高離地的木質地板擺著顏料未乾的圖,圖中內容是佔據一角的夏戀小屋,其餘都是夜幕星空,可見這張圖的主人昨晚看到這般景緻。
無庸置疑,這些全都是他的作品…
環繞四周,她突然看到一張裱框起來的圖,便好奇地趨前抬頭凝視。畫裡頭站著三個人,皆用黑影來表示,卻可清楚明白是兩個大人中間拉著一個小孩,他們站在大草原上,望著無邊無際的星星。雖然畫法跟細膩度不及於其他,卻可感受到濃濃的愛意。
她不免看到出神,直到後方傳來腳步及講話聲,才驚覺過來。
「妳喜歡這幅畫嗎?」
她趕緊轉過身,只見他穿著隨便,甚至是邋遢。膚色有些黝黑,頭髮雜亂還用橡皮筋隨便綁著小馬尾;上衣是簡單圖案的T恤,褲子還折成一高一低;不過頸上的項鍊倒是讓她注意了些,粗黑的皮繩掛著玻璃製的立體星星,裡頭裝著染色的沙子並有層次地堆疊,顏色搭配得很有藝術感。
「對啊!雖然每幅畫都很漂亮,不過唯獨這幅畫讓我印象深刻,不…應該是覺得心頭暖暖的。」
她羞澀地搔了搔粉嫩的臉蛋,似乎不太擅長講恭維話。
「是嗎?」
他眉頭微皺,口氣有些敵意,甚至是不信任,彷彿聽膩這些動聽的話。
「你好!我叫古瑩萱,請你多多指教。」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,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。
「妳來這裡有什麼事嗎?」他雙手交叉於胸前,擺明就是不屑跟她握手。
「我想請你跟我結婚。」


 話一落,古瑩萱恨不得挖個大洞讓自己跳進去,本來是想說交往,卻一時口誤說成結婚。他們對話不超過七句,這樣會不會讓他誤以為自己是很隨便的女生?

果然,他眉頭皺得更深,墨黑的眼珠往下飄移思索。

「不是…我…」

就在古瑩萱準備糾正時,他突然開口說話。

「好啊,我們就結婚吧!」

「是嗎…咦!?」

本以為自己會被拒絕。畢竟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,連他的本名都還不清楚,想不到竟然…這是她所料想不到的。

「不過我有條件。」

「條件?是什麼條件?」古瑩萱歪著頭,好奇地問。

「這點…」他故意走向前,伸手輕撫古瑩萱的脖頸,臉又更加逼近她,戲謔般的口吻說話,「等結婚後再告訴妳…否則怕妳會反悔。」

不知道是自己的溫度在飆升,還是他的手本來就是熱的,總之古瑩萱感覺到身體在發燙。

古瑩萱緊閉著雙眼,本能地狂點頭。

「走吧!」

他輕笑了下,舉起大拇指比向外頭,隨即逕自跨步走出。

「去哪裡?」

「那還用說,當然是辦理結婚登記。」

「不是還要兩個證婚人?」

他聽到古瑩萱這麼說,果然是有備而來的。

「證婚人隨便拉兩個路人就好了。」他嘻皮笑臉地說。

「呃…」

古瑩萱艱難地吞了口口水,然後只拿著手提袋跟隨其後。

他們走到屋外,一台水藍色的小綿羊機車就停在門口旁。機車充滿著歷史痕跡,彷彿隨時隨地就會拋錨,所幸機車的主人保養得妥當,否則絕對會被別人當作廢鐵看待。

「戴著。」

他拿出無罩的安全帽戴上,並在車箱內拿出“不怎安全”的安全帽給古瑩萱,上頭還隱約傳來鹹水味。

「我不要!這個沒有抗UV的罩子,這樣我會曬黑。」

古瑩萱臉頰脹得鼓鼓的。她可是很注重肌膚的保養及防曬,對於這點她是絕對不會妥協的。

「哈哈…」

他爽朗地大笑著。對於她這種沒心機的表情,可說是相當喜歡!只是內心有沒有耍心機可就不得而知了?

「有什麼好笑的。」古瑩萱的臉頰脹得更大,眼睛還稍稍瞇起來。

「我現在沒有妳說的那種安全帽,不然等到晚上,我帶妳到墾丁大街買。」

古瑩萱微微頜首,總算妥協地戴上安全帽,正準備坐上機車時,卻被他喝止住。

「喂…等等!妳要坐在前面才行。」他比了比著腳踏墊的位子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我後面只載心愛的女人。」他驕傲地揚嘴而笑。

「好吧!」

古瑩萱滿是不願意,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。

最後,古瑩萱克難地半蹲在機車儀表板前,雖然看起來既滑稽又愚蠢,但還是勉為其難騎到恆春地政事務所。

一到定點,他果真隨便在門口找兩個證婚人。等待了一陣子,身份證上的配偶欄分別被秀上名字。

走出戶外,古瑩萱目不轉睛地盯著,並小聲地唸出。

「林天祈…」

原來這就是他的名字,想不到婚後才曉得另一半的名字,說起來還滿慘的!

「妳不知道我的名字?」林天祈狐疑地問,總覺得不可思議。

「不然呢?」

「不,沒事。」

「既然我們都結婚了,是不是該送什麼信物給對方?」

從小,古瑩萱就很嚮往結婚,既然這婚姻既荒唐又隨便,不過也算是完成人生的重要大事。

「我很窮,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妳。」林天祈吹了口哨,雙臂放置腦後,簡直不當一回事。

古瑩萱嘟著嘴,銳利的雙眼往他身上掃射一番,總算是讓她看到勉強能接受的東西。

「那我要你的項鍊。」古瑩萱指著他的脖子。

林天祈輕哼了聲,不悅的表情顯現於臉上。

「這是我要給心愛的女人。」

「唔…」古瑩萱整個被搪塞。

「不然這樣好了,我把最珍貴、最珍藏已久的…」林天祈一手扯下綁馬尾的東西,讓頭髮隨意散開,並將紅色的塑膠圈攤在她面前,「橡皮筋給妳當信物。」

「這哪裡珍貴?就算掉到路上也沒人會去撿。」古瑩萱整個臉垮下來,氣憤地緊握拳頭。

「妳可別小看它?它可是天天陪著我出生入死的好夥伴,沒有它,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…」

林天祈邊說邊將不起眼的橡皮筋放到她手中。這種隨便的態度,不像是他說的那般珍貴,反倒是將燙手山芋轉交給別人。

「唉…」

無可奈何,古瑩萱只好被迫接受。好歹上面也有他的頭髮,下次不高興的時候,或許還能做個稻草人,然後將頭髮塞進去,詛咒他拉肚子七天七夜。

「等等!」

這次換林天祈叫住她。

「什麼事?」

林天祈無聲無息地走到她面前,接著什麼話都不說,只是一直瞅著她瞧。

「你…你到底…有什麼事?」

被這樣盯著看,古瑩萱緊張到連一句話都講不好。

林天祈嘴角勾起頑皮笑意,冷不防摘下她頭上的裝飾品,「既然妳有我的橡皮筋當信物,那麼…妳的花就由我親自摘下,成為我的信物。」

說完,便將粉紅花輕放到他的唇邊,墨黑的眼緊盯著她不放。

什麼跟什麼啊…

講這種話會讓人誤會吧!

古瑩萱臉頰上出現淡淡的紅暈,在這種天氣下鐵定會被認為是曬紅。但此時此刻,林天祈心底明白她是在害臊。

接著,他們一路上都沒有交談,林天祈獨自唱著流行歌,古瑩萱腦袋瓜不斷重播又倒帶剛才的對話,想要停止還沒辦法。

一回到“夏戀小屋”,他們一前一後走進改造的老房子,無論怎麼看,古瑩萱都覺得裡頭很誇張,畫作放得到處都是。

「好了!我們該談談條件了。」

條件…

對喔!她竟然忘記還有附加條件…

還沒降溫的臉頰又倏地飆升直上,紅的程度絕對不遜於煮熟的蝦子,腦袋瓜又開始混亂攪動,奇怪的畫面來回上演。

雖然很畏懼害怕,但是現在都一腳陷入進去就不容許她退出,否則…

看到這裡,林天祈忍不住在旁邊偷笑。

「我開的條件有三個,第一,我討厭小孩,所以我不會跟妳生小孩,當然我們是分房睡…」林天祈指頭比著一,嘻笑地說。

此話一出,古瑩萱彷彿被瀑布澆淋全身,紅潤的臉蛋瞬間褪了下來。這樣她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,不過這樣也好,反正她的目的不是這個。

想到這,古瑩萱不免鬆了口氣;但看在林天祈的眼裡,卻是充滿饒富興味。

「第二,除了我之外,妳不可以跟外人說我們結婚的事。」

「我們都住在一起,萬一有人問起該怎辦?」

「妳放心!我只會說妳是我的同居女友。依照妳的小朋友身材、不起眼的臉蛋,相信黏我的女人要是看到我那麼沒眼光,絕對會對我超失望…果然!這種任務很適合妳。」林天祈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古瑩萱對他扮鬼臉、吐舌頭,「別看我這樣,在高中時期,可是有三個男生同時追求我。」

敢說她身材差,真是都沒在探聽,好歹她的身材臉蛋也是名列前茅!

「還有!你算哪根蔥,講得自己好像很多女生搶著要。」

「這妳就不懂了,依照我帥氣的長相、誘人的體魄,在PUB界可是讓每個女人為我大大出手,現在可算是便宜妳了。」

古瑩萱滿認同他的話,他的體格跟外貌雖然不到特優品,但也算是上等品,只是他穿著那麼邋遢,連她都想倒退十尺以上。

「聽你在鬼扯。」古瑩萱對他吐舌頭。

「不相信是嗎?今晚我就讓妳看看我的魅力。」林天祈撥了一下瀏海。

「好哇…如果沒有,我就要笑你。對囉!還有第三個條件是什麼?」

「第三個?第三個等我想到再說,嗯啊…超想睡的,今天還沒補眠完就被妳吵醒,我先去睡一下,還有!妳的房間就在這個走廊的第一間,浴室跟廚房在最後面。」林天祈呈現愛睏狀態,下巴指著後方。

「還有,這個給妳。」

林天祈攤開她的手,從口袋掏出鑰匙放置她掌心上。

「這個是…?」

「門鑰匙。」

說完,林天祈打了大哈欠,自顧自地走上二樓。

被隨意丟下後,古瑩萱四處閒逛認識環境,雖然說是老房子改造,不過設備與裝潢倒是讓人感覺舒適,完全沒有排斥感。

古瑩萱拖著行李箱走到指定的寢室,剛踏入房間,就看到床的正上方畫著星空,不難想像,他很熱愛星星有關的事物。

她脫下花朵裝飾的娃娃鞋,踏在木質地板上走動,一打開衣櫃,裡頭全是他的衣服,就連床上的棉被都是凌亂的狀態,可見這裡原本應該是他的寢室。

古瑩萱索性躺在床上,靜靜地凝視著天花板。

想不到今天竟然會發生那麼多事,原以為自己會被拒絕,然後狼狽地拖著行李離開,然後住在飯店,在觀光景點大玩特玩幾天再回去。

不曉得…要是媽媽知道她隨便跟陌生人結婚,還搞個同居生活,會不會生氣?畢竟家裡可是挺保守的,還記得國中時期,媽媽看到她跟男性友人牽手,就緊張地訓了他們一頓,想當然最後是未交先分。

況且媽媽是希望她能夠幸福,跟喜歡的人組織家庭…

古瑩萱眼眶含淚,將小臉埋入棉被中,裡頭還殘留著他的味道,是清新自然的香水味,不難聞、也不討厭,隨後不知不覺地陷入夢鄉之中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古瑩萱的耳邊傳來呼喊聲,是他的聲音。

「快醒醒喔!喲呼--快起床喔!」

古瑩萱剛睜眼,就看到林天祈蹲在床邊,一指還不斷按壓她的臉頰。

「唔…現在是幾點?」

古瑩萱睡眼惺忪地看著窗外,早已經是漆黑一片。

「八點二十分。我們去墾丁大街吃晚餐,吃完就可以到PUB。」

「喔,好。」

剛睡醒的古瑩萱,不管別人說什麼話就會隨口答應,對於這點,倒是吃了不少的虧。

一路上,他們時速僅有四十,古瑩萱抬頭仰望著天空,漆黑的夜更凸顯星星的亮眼,海風徐徐吹來,既涼快又舒服,這些都是都市裡所感受不到的,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美好。

沒多久,他們來到墾丁大街,沿路想吃什麼就買來吃,原本古瑩萱以為他會各出各的,想不到連她的份也一併出錢。這種舉動讓她感到挺窩心的,不知是出自夫妻義務?還是他對每個女生都是這樣?

吃飽喝足後,他們來到安全帽店,古瑩萱二話不說,挑選超大塊的抗UV鏡片安全帽。

古瑩萱試戴花朵圖案的安全帽,「這頂怎樣?」

「妳真的很喜歡花,難道是三八阿花一朵花?」

「沒禮貌!這是我個人嗜好,不行嘛!」古瑩萱臉頰脹得鼓鼓的,不悅地神情全寫在臉上。

「哦--真兇!好啦!跟妳開玩笑的,不過我倒覺得這頂安全帽比較適合妳。」

林天祈從旁邊架上拿起一頂安全帽,上頭的圖案是憤怒鳥裡的豬,是冒牌版的就算了!上頭還被揍得七葷八素,瘀青、流鼻血兼貼OK蹦。

「這是什麼鬼東西!而且,這哪裡適合我了?」

「妳現在不就像是隻豬,任“我們”宰割嗎?」

林天祈話中有話地看著古瑩萱,眼神透露出銳利,嘴角發出冷笑。

「你…」

她的心像是被人看透一般,從腳底瞬間涼了上來,既緊張又害怕,她不停鼓吹自己要冷靜,絕對不能露出破綻。

古瑩萱將雙手放置身後,別過頭不跟他面對面說話,免得被看穿。

「我才不會任你宰割,反正你又不會對我怎樣。」

「妳確定不會怎樣嗎?」

林天祈將她頭頂的安全帽拿下,換上他選的安全帽,還溫柔地替她扣上扣環,但接下來說出來的話,卻是令人寒毛直豎。

「如果我想對妳怎樣,這也是合理的範圍內。」

「唔…」

古瑩萱嚇得倒退幾步。他果真是個狠腳色,難以對付的腹黑男。

「開玩笑的!憑妳的姿色是勾引不了我的興趣,哈哈!」

看到他抱肚大笑,古瑩萱頭冒青筋,理智線不知斷了幾條,如果不是要顧及淑女形象,早就一腳往他腹部踢去。

最後,古瑩萱被迫買冒牌版的豬,早知道會如此,直接在舊的安全帽加裝抗UV的鏡片就好了。

逛了一圈,夜更黑了,正值PUB最High的時段,播放令人血脈奔騰的音樂,所有感官四肢不由得隨著歌曲舞動,束縛的心一下子解放開來。

古瑩萱不敢離他太遠,對於這種地方,她都只有聽說從來沒親眼看過,所以顯得陌生害怕。

他們一同進入,卻引起吧檯上三個男人的注意。

「天哥,你可終於來了!」

吧檯上,坐在左邊的人拍著旁邊的高腳椅,大聲地呼叫林天祈。

「靠!想不到你們桃太郎今天那麼早到。」

「什麼早到?是你遲到好不好!」

「桃太郎?」古瑩萱偏著頭,疑惑地說。

林天祈不等他們開口,率先替古瑩萱介紹,「右邊這位是狗哥,只因為他生肖屬狗;中間這位是鳥哥,他的名字裡有個鵬字,每次對外稱呼自己為月月鳥,所以才有這個綽號;左邊這位是猴哥,只因為體型又瘦又高,就被這樣尊稱,所以三個人加起來就是桃太郎。」

古瑩萱羞澀地分別看他們一眼。狗哥體格微胖,長相不出眾卻很老實,手裡還拿著炸雞腿不放;鳥哥戴著膠框眼鏡,像是飽讀詩書、氣質出眾;猴哥戴著鐵製髮箍,體型高瘦、露出雪白的虎牙,身體不斷隨著音樂左右擺動。

不過,她沒記錯的話,桃太郎裡面應該是雉雞,不是鳥吧?

「那你怎麼叫天哥?乾脆綽號改為桃哥不是更好?」

古瑩萱白皙的手摀住口鼻,奸笑般地說,彷彿在報復剛才安全帽事件。

「桃哥!哈哈…對吼,我們怎麼都沒想到。」狗哥拍著自己的大腿,笑得更加開懷。

「閉嘴!」林天祈賞狗哥一個白眼。

「今天怎帶女伴來?這不像天哥的風格喔?」鳥哥眼睛精明地一閃,立刻察覺出什麼。

「跟你們介紹一下,她叫…」林天祈轉頭看了她一下,停頓許久。

「要不要我借你這張…」古瑩萱故作在手提包內找尋身份證。

林天祈立刻意會過來,「不用!她叫古瑩萱,是我的擋箭牌,專門趕跑黏我的女人。」

「馬子就馬子,還蝦咪擋箭牌,小心大嫂揍你。」猴哥不斷發出嘖嘖聲。

林天祈被“大嫂”兩個字嗆到,連忙澄清,「咳…拜託!我的老婆就是要腰瘦、D罩杯、屁股超有彈性…痛!」

古瑩萱連忙重踩他一腳,腳尖還不斷在大拇指間來回旋轉,算是為全天下的女性爭一口氣,只可惜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,真是踩得不夠過癮。

死豬哥、臭豬哥…

「坐坐坐!別一直站著,今天你們想喝什麼?」狗哥貼心地往旁邊移動,硬是空出兩個位子讓他們一起坐。

「當然是老樣子。」

「好!小劉,來四杯“那個”,外加一杯柳橙汁。」鳥哥帥氣地彈指,流利地說著。

「是的,老闆。」

接著,吧檯內的人俐落地拿起調酒杯,連瞧都沒瞧一眼,就挑選所需要的酒,華麗又優美地拋高又搖曳,配合動感的音樂,古瑩萱的腳尖不自覺地隨之擺動、數節拍。

突然,走來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,穿著超露比基尼,火紅的高跟鞋更襯托出曼妙身形。天使般的容貌、魔鬼般的身材,讓在場所有男人都為之瘋狂,絕不會少看一眼的珍品。

她妖媚地走到林天祈身旁,D罩杯不時磨蹭他寬厚的肩膀,「這位帥哥,願不願意跟我跳支舞?」

古瑩萱嘴巴張得老大,才進來沒多久,就有身材火辣的女生來搭訕,難道這世界是發生什麼異變?邋遢男竟然這麼受歡迎?

「好啊!」

林天祈用眼神向古瑩萱炫耀,嘴角還展現勝利的微笑。

幼稚…

古瑩萱嘆了口氣。的確!比起火辣女,她的體型就顯得像小朋友,不過也用不著向她誇耀,這讓她開始考慮要拿他的頭髮詛咒一下。

「大嫂可別生氣!天哥在我們之中,本來就比較有人緣。」猴哥緊張地替林天祈說話。

「你放心!我沒有放在心上。」

這的確沒什麼…反正他想怎樣,也不關她的事。

「不過…鳥…鳥哥真厲害!竟然是PUB店的老闆。」

古瑩萱不曉得他的本名,結果只能害羞地叫著綽號,畢竟這綽號有點…怪。

「這沒什麼!當初我沒錢頂下這間店,是天哥號召大家借錢給我。」

「對啊!對啊!我的狗子雞排店本來快倒,是天哥用羊群效應的方法讓我的店起死回生。」狗哥激動地說,嘴裡的肉渣差點快噴出來。

「我是不知道做啥工作,天哥看我喜歡衝浪,就建議我到白沙灣出租衝浪板。」猴哥笑到連虎牙都完全顯現。

想不到他人緣那麼好…這是古瑩萱所料想不到的。

古瑩萱將高腳椅轉向後面,眼花撩亂的燈光,一群人高興地扭腰擺臀,而她的眼裡卻只有看到林天祈與火辣女跳舞,兩人的距離相當貼近,簡直快到犯罪的邊緣,性騷擾的階段。

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…老豬哥…」古瑩萱將手撐在下巴,瞇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。

「來!這是妳的柳橙汁。」鳥哥一手拿著特調酒,一手拿著果汁,他將果汁遞到古瑩萱的面前。

「不要!我也要喝你們說的“那個”。」

說完,古瑩萱就搶走鳥哥的特調酒一口飲盡,下一秒,只覺得天旋地轉、景色全糊,接著雙眼緊閉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。

「真是的…不會喝酒就不要喝…」

在昏睡前,古瑩萱總覺得身體被人抱住,免於親地板的災難,耳邊傳來輕柔的呢喃聲。

也不知過多久,古瑩萱被海浪及冷氣運轉聲吵醒,連忙坐起四處張望,瞬間只覺得頭超痛,彷彿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,等到酒意退掉幾分,才驚覺自己睡在一樓的寢室,連冷氣都還開著。

如果我想對妳怎樣,這也是合理的範圍內…

古瑩萱猛然憶起這件事,飛也似扯開棉被。

很好!衣服都還是昨天那件,那個腹黑兼老豬哥,每次都用言語來嚇她,下次她絕對不會再被騙了!

不過…這也表示昨天沒洗澡,想到這,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癢了起來。

古瑩萱整理一下行李,把所有家當都拿出來,再度打開衣櫥,裡面的衣服早已清空,連剛才沒注意到的棉被都換成全新的。

拿起蕾絲花邊的衣裙,古瑩萱關掉冷氣走出房門,就在走到第二間房間時,無意間看到林天祈在裡頭作畫,彷彿一整晚都沒有睡覺。

裡頭光線從窗戶灑落進來,照亮整個房間,左邊三個書架全擺滿書籍,右邊三個書架堆滿畫作,顏料更是隨處亂丟,地板跟書桌卡著厚厚的顏料。

古瑩萱放輕腳步走入,才跨進房間一步,就可聞到濃厚的顏料味,但她沒有嫌棄也沒有摀住口鼻,默默地站在林天祈的右後方看他作畫,而他也專注於畫中,左手更是不間斷地動著。

原來他是左撇子啊…

古瑩萱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,異常的開心。

「別像幽靈一樣,無聲無息站在我旁邊。」

林天祈無預警地轉頭,嚇得古瑩萱原地跳開。

「你才是幽靈吧!怎麼知道我來了?」

「妳那麼笨重,就算放輕腳步也是很大聲。」林天祈噗哧地笑出聲。

笨重…?

突然,腦袋閃過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真是的…不會喝酒就不要喝…

這麼說,昨天抱她並在耳邊說話的人是他!?

「咦!所以昨天抱我的人是你?不過我們是怎麼回到家的?」光靠一台小綿羊機車應該沒辦法回家。

「錯了!我昨天是扛妳,並不是抱妳,公主抱我只給我心愛的女人,之後我是跟鳥哥借車子載妳回家,不然憑妳睡死的功力,到今天我們可能還回不了家。」

「是、是、是…」

古瑩萱翻了翻白眼,都懶得吐槽他。

「對了!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,還要麻煩你先養我一陣子。」古瑩萱雙手合十,一臉歉意地說。

當初沒帶太多錢來,頂多只有一個星期的玩樂費用。

「蛤--我只有靠前面的小木屋在暑假及假日賺錢,店裡的營業額更是掛零,一年半載都是坐吃山空的狀態,現在還要養不能當花瓶的米蟲,嘖嘖!還真是得不償失。」

林天祈雖然滿是抱怨,不過神情倒也沒什麼不悅,反之還充滿笑意。

「是、是,你說得是,反正我連當花瓶的資格都沒有,不過還請你多多照顧。」

沒辦法!誰叫她現在寄人籬下,還是別反駁屋主比較明智。

「喔。」

林天祈隨口應答後,又繼續回到自己的畫作上。

看到他不再理會她,古瑩萱只好默默地走出房間,直接走到浴室,裡頭物品應有盡有,還有著按摩浴缸及免治馬桶,重點是,竟然放著全新的女用盥洗用品及未拆過的浴巾。

他是什麼時候準備她的東西?

古瑩萱摸著浴巾,不由自主地恍神起來。

況且…他根本不需要對她那麼好,這樣只會讓她充滿罪惡感。

洗完舒服的澡後,古瑩萱走到廚房猛然想到什麼,決定作午餐來答謝他。

看了一下,架上擺滿整箱的泡麵,流理台上只有鹽跟醬油的調味料,飯鍋內的飯有些變硬變黃;打開冰箱門,裡頭除了幾顆蛋跟保存已久的料理包,就沒其他東西。

古瑩萱嘴角尷尬地抽搐著,可見,他的人生都跟泡麵為伍。

沒有辦法,她只好利用手頭的資源做料理,沒兩三下,古瑩萱將兩盤料理端出客廳,並大概收拾桌椅、木製地板及掛在液晶電視上的畫。隨即快步走到房間,輕敲著房門。

「那個…我有做午…下午餐,你要吃嗎?」

現在早已是下午三點多,古瑩萱不好意思的改口。

「喔…」

林天祈連抬頭都沒有,含糊地回答。

古瑩萱落寞地走回客廳,趴在桌上盯著不怎可口的午餐。老實說,她沒做過什麼料理,這道算是她第三次的作品。

「妳怎麼不先吃?」林天祈打了個大哈欠,另一隻手還伸入衣服內抓癢。

聽到他的聲音,古瑩萱立刻抬頭望著他,雙眼還不斷眨阿眨,像是等待已久的小狗。

林天祈笑出聲來,彷彿看到她身後多了條尾巴,在那邊開心地晃阿晃。

不用多想,古瑩萱相信自己的表情鐵定很可憐兮兮,沒辦法,她就是無法隱藏內心的情緒。

原本還以為他會很久之後才出來…

「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吃飯。」古瑩萱生硬的回答。

這句話滿是誠懇、沒有半點虛假,這讓林天祈的心宛若水面上起了漣漪。或許他們有著相同的心情,期待有人對他說這句話,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,卻猶如陽光般溫暖整個心。

不行!

突然,林天祈像是從夢裡驚醒,警惕自己絕對不能被騙,她來這裡也是為了那個目的。

林天祈立刻換上有防備的笑意,「那就一起吃吧!」

「嗯。」古瑩萱如搗蒜般的點頭。

一坐定位,林天祈就看到單調到不行的炒飯,用肉眼就能看出成份-蛋加飯加鹽,上頭還疑似鹽晶的東西,不用多想,絕對超可怕!看到這,不免打了個寒顫。

「我很想知道,妳這道料理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?」林天祈笑得燦爛。

「暗示?什麼意思?」

古瑩萱歪著頭,天真到一個不行。

「嘿嘿!妳認為還有什麼呢?嗯?」林天祈挑起一邊眉毛,邪惡地笑著。

腦袋轉了一下,古瑩萱總算知道他話裡的含意,猛然哇然大叫,「你這個死豬哥!每次都故意捉弄我,這次我才不會被你唬住。」

「妳就這麼確定…我這次不是認真的嗎?嗯哼!」

林天祈無預警地站起,繞過矮桌,一步一步地逼近她。

看到他滿臉笑容,古瑩萱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真的?還是假的?

「喂!別亂來!不然我就要使出我的殺手鐧。」

古瑩萱雙手交叉,作出防衛的動作。好歹她高中暑假也有學過幾招對付壞人的防身術。

「是嗎?那我還真想領教看看。」

逐漸逼近的身影,讓古瑩萱腦袋頓時混亂不已,什麼招式全都拋諸腦後,果然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,索性乾脆倒地裝死,作出超醜的大字型,相信男人看到這也會興趣全無吧!

「哈哈…」林天祈一手抵住額頭大笑著,「妳以為是在荒郊野外遇到熊啊!」

「不!是野豬。」而且還是隻老豬哥。

林天祈輕拍著她紅潤的臉頰,「好啦!不跟妳玩了!快醒醒吧!」

「真的?」

「是真的!如果妳不相信,我回到位子上就是了。」

不久,古瑩萱聽到腳步逐漸遠去,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簾偷瞧,發現他老神在在坐在原位,還一臉嘲笑她的意味,簡直氣得她牙癢癢的。

好樣的,她又被騙了!

古瑩萱趕緊起身坐回去,別過頭不想看到他,「不理你了!我要吃我的飯了,哼!」

正準備開動時,就發覺自己的炒飯“米去盤空”,而對面盤子的炒飯足足多出一倍。

「你…」

林天祈拿起盤子,不斷大口扒飯塞得滿嘴都是,完全沒有停下的意願。

看到這,古瑩萱被他的模樣給逗笑。

直到林天祈將最後一口飯嚥下,不間斷喝完七百CC的水,古瑩萱才好奇地問。

「好吃嗎?」

「比起都是吃了會掉腎的食物,我還是覺得泡麵比較好吃。」

古瑩萱鼓起臉頰,不服氣地說,「你應該感謝我,讓你少吃那些沒營養的食物。」

「謝謝妳哦,炒飯妹。」林天祈低頭鞠躬。

「哇!不准叫我那種怪綽號。」

「再說吧…我先去小憩一下,沒事不要叫我。」

吃飽喝足後,林天祈頻頻打哈欠,睡眼惺忪的搥肩。

「喔。」

少了一個人之後,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,外頭的夏蟬顯得格外吵雜,這般強烈的對比,讓古瑩萱不禁感到孤寂。

她連看電視的心情也沒,直接走進寢室並關上門,接著倒臥在床上。

沒多久,命運交響曲的音樂悠然響起,古瑩萱馬上驚嚇過來,飛也似地衝到床頭邊將手機拿起,連一秒都不得耽誤。

古瑩萱滑動螢幕接聽,在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有點年紀的男聲,光聽到他的聲音,就令人感到寒毛直豎、不寒而慄,猶如帝王般的威嚴,不容小覷。

『恭喜妳!竟然能讓天祈跟妳結婚。』

「我…」

『不必多說!妳儘管完成我的指示,其餘的都別管。』

「我知道了,董事長。」

『還有…我知道孤男寡女同在屋簷下,總會產生不必要的情愫,妳可別自作多情陷入進去。』

「你放心!我從一開始就對他沒好感,更不可能會有什麼感情。」

『這樣是最好,妳可別忘記今天所說過的話…』

話音未落,古瑩萱就聽到電話切斷的聲音。

這通電話的用意是在威脅、提醒她,要她注意來這裡的目的跟自己的身份。

果然…她身邊有董事長的眼線,否則怎麼會知道結婚的事?

此時,林天祈站在寢室外許久,表情看不出有任何喜怒哀樂,他淡淡地閉上眼,嘴角散發出自嘲的冷笑,隨即一口將手中的水飲盡,轉身回到二樓。

天空從燦爛絢麗的晚霞逐漸轉為深沉的黑,原以為會見到耀眼的星光,此刻,卻被無數的烏雲所遮蔽,讓一切看不清楚。

古瑩萱呆坐在客廳,雖然電視是打開的,但視線全都集中在樓梯上,直到掛鐘上時間逼近九點,樓梯間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,聽到這個聲音,她的內心格外開心。

看到他頭髮微翹,身穿無袖上衣跟短褲,手拿一串鑰匙準備外出的模樣。

「你今天要出去嗎?」

古瑩萱期盼他能帶她一起去,每當到不認識的地方,總會心生恐懼與害怕,所以很希望身邊有人陪。

「到PUB喝酒。」

「常喝酒對身體不太好吧!」

昨天喝完那杯酒,古瑩萱到現在還覺得有點頭昏腦脹。

林天祈輕哼了一聲,「在這裡,當然是每天玩樂兼喝酒,不然還能做什麼事?」

「你可以做點有意義的事不是嗎?」

「意義?好啊!那請妳告訴我,什麼事是有意義的?」

林天祈原本不悅的神情瞬間轉為嚴峻又冰冷,猶如地窖般的冰寒。比起先前的嘻皮笑臉、不正經的臉,古瑩萱著實被嚇得說不話來。

「還是說…“他”說的話才有意義?」

「我…我不懂你在說什麼?」古瑩萱心虛地低著頭,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。

「我要妳記住一點,就是我的事不用妳管!」

說完,林天祈頭也不回地騎車離去。

呼…

古瑩萱身子一放鬆,馬上癱軟滑落於地。

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發狠,雖然他們認識還不到兩天,不過他的性情怎麼反覆無常?前一秒和顏悅色,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,這樣她真的能夠完成任務嗎?

不過…又只剩下她一個人…

她最害怕一個人在家…

古瑩萱趕緊鎖住大門直奔寢室,聽見遠處傳來親子間的互動對話,便用枕頭摀住雙耳,但越是逼迫自己不想聽到,聲音就聽得越仔細。

她乾脆一把扯開枕頭,像無頭蒼蠅般衝向二樓,但二樓除了擺放東西的儲藏室,就只剩下他的寢室,想也沒想,古瑩萱拉開房門,直接躲進他的棉被窩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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