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旬哥是吃錯藥?看到人神受傷竟然悶不吭聲。」張陽說。

「不,沒什麼…我正在想事情。」

課堂期間,魏旬根本沒心上課,只覺得心情很複雜,思緒很混亂。

突然間,腦袋閃過一個想法。也許…可以去後山神社,詢問緣結神跟小爺殺害動物之事,或許他們會聽到什麼風聲。

放學鐘聲響起時,魏旬揹起背包,為了避免人神起疑心,故意說要去圖書館,「我要繼續整理書,你們先自己回去吧。」

「旬哥真的不用人神幫忙嗎?」張陽問。

「怎沒算進你自己?更何況我現在是傷患。」簡植神刻意舉起受傷的手給他們看。

「對喔,我都忘記人神受傷了。」張陽頑皮地吐了吐舌頭,「我也想幫旬哥,但快期末考了,我得努力讀書不被當才行,暑假可是努力賺錢的好機會!」

「你每次都低空飛過,小心點啊。」魏旬說。

「我畫的重點記得背熟。」簡植神說。

他們曾懷疑張陽家是不是負債累累,雖然本人不願透露,但其實都清楚明白,他每天晚上都得去打工。

為了維護張陽的尊嚴,他們都假裝不知道。所以每當他餓肚子時,都會請他吃飯,課堂分組報告也是盡量多擔當,也把考試重點整理成筆記給他。

「能受到兩位大人的關愛,小的感激不盡。」張陽送出愛的飛吻,卻被他們厭惡地躲開。

走到後山神社,魏旬發現小爺正在罰寫經書,滿臉厭世,露出眼神死的表情;緣結神在旁邊笑瞇瞇地監督著,手裡還拿著藤條,這場景還挺逗趣。

「好久不見,最近神社狀況如何?」魏旬笑笑地打招呼。

「有本大爺出馬,當然是不少信眾來參拜。」小爺故意踢開筆墨,想趁機轉移緣結神的注意力。

「少給我轉移話題,給我繼續抄寫。」緣結神把筆墨推到小爺面前。

「看在本大爺替妳招攬信眾,將功補過,這些罰寫就免了吧!」

「你還好意思說,扮成老者四處張揚這裡很靈驗,結果一堆老人家跑來求姻緣,反而造成我的困擾。」

「囉嗦!有總比沒有好吧。」小爺用小拇指掏耳朵。

「我決定了,罰寫加倍。」緣結神瞇眼笑笑地說。

聽到這,小爺命都去了半條。

「那個…」魏旬小心翼翼地開口,深怕遭受池魚之殃。

「啊,抱歉,忘記您還在這裡。」緣結神笑得尷尬,「您來這裡有何事呢?」

「幾個月前學校發生動物被殺,想問你們有沒有什麼線索?」

「沒有。不過在五天前,我發現學校被人下結界,想要進入調查卻被阻擋在外,而那結界的氣息…很像當初把我封到珠子裡之人所為。」緣結神神色凝重地說。

「妳是說贊王?」

緣結神點了點頭。

「要說古怪,最近有位女的來神社參拜,出手相當闊綽,可不像某人只用五十元打發。」小爺說。

魏旬皮笑肉不笑,「真是不好意思,用五十元打發你。」

「小爺,我跟你說過好幾次,錢不是重點,心意才是最重要。」緣結神扠著腰訓誨著。

訓斥的話,小爺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,「只是那女的願望…」話還沒說完,雙耳動了一下,發現石階傳來腳步聲,便趕緊對魏旬說,「她來了!你先躲起來。」

「好。」

雖然不知道原因,但魏旬還是照做,立刻躲到旁邊的草叢,整個身體幾乎是趴在地上。

很快地,從石階走來一位女生,她長得很甜美可愛,讓人不禁會多看一眼,頭上戴著髮帶,身上穿的、脖子上掛的、手裡拿的價值少說破萬。

只見她往賽錢箱丟入一千元,然後雙手合十,向神明祈禱,「神明啊,請您斬斷哥哥身邊的跟屁蟲,那傢伙老是糾纏著哥哥,害哥哥變得又呆又醜,最好是讓他們決裂!」

難怪小爺要他先躲起來,因為她口中的跟屁蟲指的就是他。

不用多想,這個人就是簡植神的妹妹--簡妙語。

以前到人神家裡玩時,簡妙語就很討厭他,認為是他搶走了哥哥。

當人神變醜之後,簡妙語當著哥哥的面對他惡言相向,結果就被人神訓斥,從此,厭惡的程度直接破表。

總歸一句話,戀兄情結之人真可怕…

簡妙語突然眼尾瞄向旁邊的草叢,「哼!都偷聽完了,還不趕快滾出來,我從一剛開始就發現到你了。」

既然她都這麼說,魏旬只好默默走出來,尷尬地打招呼,「好久不見,近來可好。」

「看到你就不好,魏佳的哥哥。」簡妙語沒好氣地說。

魏佳是老弟的名字。當初老媽一心想要女兒,連名字都想好了,結果第二胎還是兒子後,連名字都懶得換,所以名字偏向女性化。

從以前到現在,簡妙語只會用“魏佳的哥哥”來稱呼他。

老弟與簡妙語是同班同學,聽說兩人的情誼似乎還不錯(?)

在學校裡,簡妙語都會追著老弟跑,逼問他的糗事跟弱點,不過老弟都裝聾作啞、三緘其口。

果然沒有白借錢給老弟…(喜極而泣)

隨後,氣氛陷入尷尬,兩人你看我,我看你,誰也沒開口。

再這樣下去,到了隔天還是沒結果,魏旬先行開口,「那個…沒事的話,我先走了。」

魏旬才剛轉身,簡妙語生氣地喊著,「要不是你,哥哥怎麼會受傷,我最、最、最討厭你了。」

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魏旬問。

「你什麼都不懂,笨蛋!」簡妙語吐了吐舌頭,然後逕自離開這裡。

…真是難搞。

緣結神眼眸半閉,掐指一算,「我剛才替您算了一下,近日與友人情誼有些矛盾,不過相信您已經做出決定。」

「嗯。」魏旬點了點頭,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
「至於殺動物的兇手…很快就能撥雲見日。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沒錯,所以請您放寬心。」

此時,在校園的某處,簡植神盯著四面八方的結界,輕輕吐出一句話,「時機到了。」

 

五天後假日,館長認定魏旬有退學的危機,強迫他假日也要幫忙整理書。

魏旬只好加緊整理最後三個書櫃,下星期就是考試週,明天必須留點時間讀書。

「加油、加油!魏旬哥哥加油!」鄭霖智以大人的模樣,在旁邊興奮地又蹦又跳。

之前曾問過鄭霖智怎不變回原樣,他只覺得這樣比較方便。

「與其加油,不如想辦法讓書歸位。」

雖然知道講也沒用,也只是小小抱怨這位罪魁禍首。

聽完,鄭霖智沉默了一下,接著變回孩童樣貌,神情變得銳利,低聲嘶吼著。

發現他又要施展“弄亂”技能,魏旬連忙制止,「不--我知道錯了,不要又把書給弄亂!」

要是全部重來一次,他倒不如直接退學比較快。

鄭霖智周身凝聚氣息,這些氣息化成無形的力量,牽動著地上的書本,只見書本微微震動,且振幅越來越劇烈,就在他大喊的瞬間,所有書本自動飛向書櫃,還依照編號排列整齊。

這讓魏旬看得目瞪口呆,短短不到幾分鐘時間,每本書都整齊歸位。

之前的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…

「你有能力讓書歸位,怎不早點使用?」魏旬苦笑地問。

「沒有啦,我也是每天看魏旬哥哥排書,才領悟到這個能力。」

「要是你早點領悟就好了。」

最後,讓館長檢查沒問題,她才願意放人。

就在魏旬走出圖書館大門瞬間,心底暗暗覺得不妙,雖然眼前景象沒任何變化,但周圍氣息變得混濁躁動,彷彿身處在其他空間。

這種感覺…很像那時候為了對付小桐,贊巴拉施展法術讓他的靈魂進入另一度空間,但又有點稍微不同。

這讓魏旬想起緣結神說過的話。

不過在五天前,我發現學校被人下結界,想要進入調查卻被阻擋在外,而那結界的氣息…很像當初把我封到珠子裡之人所為。

魏旬抓著後背包背帶,快步疾走,只希望以最快速度離開學校。

走著走著,竟然發現自己又回到原地,魏旬停下腳步,讓自己冷靜下來,然後轉身往後門方向走去,不料走了半小時竟又回到原地。

他不免腳底發寒,徹底慌了,像無頭蒼蠅般一下往右走、一下往左走,只是無論怎走,最後還是回到原地。

要是有贊巴拉就好了…還是呼喚他出來幫忙?

但一想起他臉色慘白,身體逐漸透明,就放棄這個想法。

正當魏旬不知該如何是好時,旁邊草叢發出沙沙聲,嚇得魏旬往後退幾步,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來。

「人神!?」魏旬又驚又喜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
「恰巧經過學校。」

「你也太不湊巧了,剛好遇到這種怪事…不管你相不相信,這裡似乎被下結界,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這裡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簡植神淡定地說。

魏旬感到詫異。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,雖然人神不能跟尋常人做比較,但這反應像是對此事早已知情。

「人神…你老實說,你有事隱瞞我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