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正前方是遼闊的海,有塊礁石獨立其中,上頭坐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女鬼,不斷重複哼著悲傷旋律,任憑浪花拍打在她身上,更顯得淒涼悲情。
在看到女鬼,魏旬非但沒有畏懼,還往前站一步,要是以往早就拔腿就跑。
「銀杏!」
這麼一喊,女鬼的歌聲戛然而止,幽幽地抬頭望著魏旬,用極為緩慢的速度說話,「你是誰?」
「我叫魏旬。是金山神…阿山要我找尋相思花,但不知道為什麼,卻輾轉來到這裡。」
聽到熟悉的名字,銀杏顯得有些激動,「阿山…他在哪裡?」
魏旬指著身後的山,那山不遠也不近。
「他成了那座山的神明。」
「金山、神…」銀杏眼神變得黯淡無光,如今他們的地位差距相當懸殊。
既然相思花帶領他到這裡,相信花就在她身上。
「相思花在妳這嗎?」
銀杏望向金山,眼眸半閉,像是思考也像是悲傷,「因為自殺的緣故,我無法脫離此處,想見看你一面,也無能為力…」
魏旬愣愣地站著,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銀杏嘴裡喃喃自語幾句後,便將視線轉到他身上,「你說的沒錯,相思花在我這裡。」
說完,她左手向前打直,一道紅色光圈從手掌心飛出,就在光圈停在魏旬手上,瞬間幻化成相思花,花瓣綻放光彩,美麗動人。
「相思花!?」
「雖然不知道阿山的用意,不過就麻煩你交給他。」
「我知道了…」
話音未落,魏旬就被強大的吸力拉回,說出來的話有著強烈回音,再度睜開眼時,自己竟坐在原初的石階上。
「到底發生什麼事?」事情變化得太快,完全沒辦法消化。
「謝謝您將相思花帶回。」金山神鞠躬作揖。
「咦?」
被這一說,魏旬才發覺手中捏著相思花,隨即連忙將花遞給金山神。
「好美的花。」金山神雖然是讚美,但語氣卻充滿著悲傷,「相思花的特色是…相愛的兩人越思念對方,花就開得越好。」
真悲慘…所以這花長年吸收銀杏的思念,才不斷成長茁壯。
「請問一下,你拿相思花打算做什麼?」
「我打算種植在金山,用我的思念灌溉它,讓它開遍整座山,這樣銀杏就能見到我對她的思念。」
當他得知銀杏的下落,自己又必須堅守這座山不能遠離,心中有無限的感慨,便只能每天望著海,無法見她一面。
「哇--以後大家就能看到這些花。」
「恐怕不行,相思花早已不存在人間,唯有靈眼之人才能見到。」
「真可惜。」
「承蒙您的幫助,倘若日後需要相思花給予心愛之人,歡迎來找我拿。」
魏旬尷尬地笑了笑。那也要另一半看得到才行,否則絕對會被當瘋子,然後相思花瞬間變分手花。
「您的朋友目前在這裡…」
金山神單手一揮,魏旬的腦袋立刻浮現熟悉的畫面,高木寧子就站在古早味零食店前,往人群中東瞧瞧西看看,像是在找人似的。
「這裡是…稍早之前逛過的店。」
「快去找她吧!」
「謝了。」
就在魏旬起身準備往下走時,金山神突然叫住他,「有不祥的氣息闖入這地方,請務必小心…」
「咦?」
本想問是怎麼回事,結果才一轉身,金山神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原本幽靜的地方,不知何時?竟出現吵雜的人群。
難道剛才是進入另一度空間?
魏旬困惑地抓了抓頭,決定先不管這個,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寧子要緊。
依照畫面的地點,果真在店外找到寧子的身影。
「寧子…」
話還沒說完,高木寧子像是走失的孩子,一看見魏旬,激動地向前抱住他的手臂,深怕再次走丟。
「對不起。」魏旬滿是歉意地說。
高木寧子輕搖著頭,「這不是你的錯,是我自己沒跟上你的腳步。」
「還是很對不起。」
「與其在這裡道歉,不如把握時間帶我到處逛逛。」高木寧子露甜美的微笑。
她的脾氣不僅好,還相當善解人意,這讓魏旬對她更加愛慕。
「好。」
在有限的時間裡,他們朝聖幾個較著名的景點,直到快接近傍晚時刻,特地到中式風格的茶館坐下休憩,點了一壺茶與點心品嚐,眺望窗外的美景。
夕陽的餘暉灑滿山與海,天空的浮雲也被渲染成橘黃色,清涼的微風輕拂而來,垂掛於窗邊的風鈴陣陣搖曳著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,讓人心情都舒暢愉悅起來。
不曉得金山神跟銀杏現在怎麼了?
看到山與海就會想起他們…
「哇--從這裡看出去的景緻好美。」高木寧子驚嘆地說。
「這裡是網路票選前幾名必來的地方。」
「原來。」高木寧子感動到連眨眼都捨不得眨。
見她看得如此認真,魏旬也望向窗外欣賞景色,由於快接近夜晚,大自然絢麗多彩,變化萬千,每一分一秒都有精彩演出。
「如果妳願意,我以後就常帶妳來這裡。」魏旬想也沒想就直接脫口而出。
高木寧子心情難掩激動,轉頭望著他,「魏旬…」
聽到叫他的名字,魏旬反射性地轉頭,此時,她眼眶泛著熱淚,纖細柔弱的外表更惹人憐愛。
「魏旬,其實我…我…」高木寧子驀然害羞,不知該如何是好地低下頭,停頓許久才繼續說下去,「我從入學就一直注意著你,上學期當我知道你選修人文藝術課,就特意選這門課,但是你都沒注意到我。」
魏旬努力回想,只記得那時候不是認真抄筆記,就是被張陽跟人神抓著聊天,根本沒機會認識其他人。
「我很感謝那些動物們,因為這個原因,你才會注視到我。」
「寧子…」
不知為何?總覺得寧子的字字句句似乎透著愛慕,難道對他…?
魏旬敲著自己的頭,還是別胡思亂想好了。她是這麼的完美無瑕,眾人心目中的女神,自己根本配不上她,所以始終不敢表白,寧可默默地守護著她。
「其實我想跟你說,我、我…」
正當高木寧子要繼續說下去時,突然間,有股詭譎的氣息籠罩著屋外,原本吵雜的人群卻變得異常安靜,彷彿聲音被隔絕似的。
「難道是…」
有不祥的氣息闖入這地方,請務必小心…
魏旬想起金山神的警惕。
